第39章

容辭將雙足慢慢的伸進水中,舒了口氣。

一進二月底,人人對著她都是小心翼翼的,就連李嬤嬤也只是面上淡定,其實也緊張的經常看著她束手束腳。容辭當然知道他們都是好意,但這樣的氣氛下難免會讓她的壓力加重,原本對生產這事兒沒什麼概念,現在也漸漸起了敬畏之心。

這時,似乎隱約傳來什麼東西掉進水裡的聲音。

容辭嚇了一跳,環視四周,發現這處泉眼很小,一目瞭然,並沒什麼東西掉進去……

等等,她看了一眼緊鄰溫泉的院牆——這個情景是不是似曾相識啊?

「謝宏……還是二哥?是你們嗎?」

果不其然,牆那邊再次傳來了動靜,這次是容辭非常熟悉的聲音:「阿顏,是我。」

有圍牆隔著,容辭便也沒有著急,而是有條不紊的套上了鞋襪,隨即有些驚喜道:「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
「剛到不久……那個梳妝盒還合心意嗎?」

謝睦正月十六之後第二天就回京處理正事了,只在二月初來了一次,順便陪著在家裡憋的難受的容辭說了會兒話,就是在那時知道了她的生辰是在二月二十九,他自知自己每逢月底都會忙碌非常,怕是抽不出空來看她,就提前吩咐謝宏送了個紫檀木的梳妝盒來,全當生辰賀禮了。

這時容辭突然覺得腹中有一點抽痛,凝神感覺的一下,又像是錯覺一般消失了,她沒當回事,因為從好幾天前開始,她就會時不時的出現突然腹痛,就想要臨盆了一般,第一次時把山莊上下鬧了個人仰馬翻,之後才發現是「假臨產」,並不是真的要生了,如是再三,她也就視若平常,不再一驚一乍了。

謝睦那邊久不聞她回答,略有些擔憂:「怎麼了,可是哪裡不適?」

容辭抱著肚子感覺已經不疼了:「沒什麼事……那盒子我自然喜歡,那樣好的整塊紫檀木本就難得,上面雕刻的竹報平安也很精緻,我已經把原先用的換下來了。」

說到這裡她調侃道:「這麼好的賀禮,真是你選的?怕不是趙先生的眼光吧?」

謝睦的語氣帶上了笑意:「這真是好冤枉,我當真挑了好久才挑了個看的過眼去的,怎麼反倒成了別人的功勞了?」

容辭也笑了,又問道:「對了,你怎麼這個時候在園子裡?也是出來散步麼?」

那邊突然沉默了片刻,謝睦才有些不自在道:「……嗯,是在散步……」

容辭並未察覺他的不自然,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肚子竟又開始疼了,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都明顯,她開始感覺不對了——之前那些從沒有兩次疼痛相隔的時間這樣短過。

接著,她感覺底下像是流出了什麼東西,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,然後反應過來立即喚斂青舉荷。

兩人聽到馬上跑了過來。

謝睦警覺道:「出了什麼事?」

容辭鎮定的閉目感覺了一番:「沒什麼,可能是見紅了……」

「什麼?!」

「二哥別急。」容辭準備這一天已經很久了,自然對這方面的常識都十分清楚,她一邊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嘗試著站起來,一邊解釋:「這還不算正經臨產,離生還早著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就見謝睦從牆外不費吹灰之力便翻了近來,落地甚至沒有聲音,他足尖一點便到了容辭身邊,伸手將舉荷拂開,輕輕一託就使容辭站了起來,彷彿一個足月的孕婦和她腹中的胎兒毫無重量似的。

容辭半靠著他哭笑不得:「二哥你先彆著急,離真正開始生產還遠著呢,先讓她們扶我回去吧,耽誤不了的。」

謝睦從沒經歷過這個,當然什麼也不懂,只隱約聽誰說過見紅就是要生了,完全不知道其實還有一兩天生產才會真正開始,於是急的手足無措,即使容辭解釋過了也依舊半懂不懂,一聽她還要慢悠悠的走回去更是不敢置信。

他看了眼瘦的沒兩斤肉的舉荷與斂青,怎麼也不能放心,於是一把將容辭打橫抱起來,一邊快步走一邊說:「無意冒犯,只是……還是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
容辭非常非常驚訝,她兩輩子從沒被人這樣抱過,但她也知道此時不是掰扯怎麼回去的時候,便也只能聽之任之了。

她感覺謝睦的步伐走的非常穩,她在他懷裡幾乎感覺不到顛簸,只是緊緊抓住他衣服的手慢慢感覺到了有水滲出的溼意,再看他一頭長髮溼漉漉的胡亂束起,現在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,和他平時衣冠整齊的樣子截然不同,就知道謝睦剛才說正在散步九成九是在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