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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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辭被水嗆了一口,出了水後很快就恢復了清醒,她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,感覺孩子並沒大礙後才發現自己的披風和外衣都不見了,沒有厚重衣服遮擋的腹部,即使束著腰也分外明顯。

她在那一瞬間整個人驚恐的一動不敢動,然後察覺到自己正靠在一個男人的胳膊上,立刻嚇得想要直起身子,可她剛被湖水凍得渾身僵冷,略掙扎了兩下就動彈不得了。

還是那個男子把她扶正後,將她靠在欄杆上,然後半蹲於她身前,用他沒有波瀾,使人分辨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說道:「夫人懷有身孕,還是小心為上,萬不可獨自到如此偏僻之地。」

他果然看出她懷孕了!

容辭告訴自己要冷靜,此時天色黑暗,只能看清人的輪廓而看不清五官,他必定不能記得自己的外貌,此次來赴宴的人眾多,婦人中懷孕的也不在少數,光容辭見到的就有四五個,也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
今晚在內宮的男人只有三種,一是皇上,二是內監,三就是赴宴的皇室宗親、王孫公子。眼前這人看氣勢就絕非內監,陛下今晚身體不適,連德妃的壽宴也沒有參加,就更不會大冷天跑到這犄角旮旯來了,那這個男人九成是宗親。

其實他不論是這三種的哪一種身份,和自己再見的可能都少之又少,這麼想來,倒也不必太過擔心。

容辭自我安慰了一番,終於放下了心,卻聽他又道:「夫人衣衫溼透,恐生風寒,我喚人來將你送回去吧。」

「不行!!」容辭聞言一驚,連忙拒絕,此刻敢與他相處,不過仗著黑暗無光,誰也看不清誰,若讓人大張旗鼓的送她回那燈火通明之地,豈不是要鬧得人盡皆知?

她竭力保持聲音的平靜:「多謝您救命之恩,實在不便多麻煩了,勞煩您給指條能回水臺的路吧,妾身感激不盡。」

若是自己回去,就避開人去找王氏帶來的丫頭換身衣服,誰也不用驚動……只是自己的披風哪裡去了?就穿著這麼兩件趕回去,肚子不知能不能遮得住……

謝懷章是什麼人,豈會看不出她的驚慌,一眼便瞧出她有難言之隱,但他生性不愛多事,便不再深究,只作不知罷了。又看她凍得哆哆嗦嗦,口裡還說著感激之詞,想著她懷著身孕還要遭這樣的罪,難得的動了惻隱之心,便道:「那你稍等片刻,拿件我的斗篷禦寒吧。」

說著走到湖邊,看了眼自己已經溼透的衣衫,便踏進湖中,向先前的小船涉去。

容辭來不及拒絕,便驚訝的看著那男子跳入水中,這時就能發現他起碼比容辭高一個頭還有餘,她掉進去便沒下去的湖水只勉強到男子的下巴。

他從新上了船,把相隔本就不遠的小舟划到岸邊,容辭這才看見船上居然有一盞小燈籠,她慌忙轉過頭,下意識想伸手遮住臉,不想男子下了船,卻並沒有帶那盞燈籠,只拿了他的斗篷,將之仔細地披在了容辭身上。

她感覺到僵硬的身體慢慢有些回溫,便試探著扶著欄杆站了起來。

男子指了路給容辭看,便轉過身背對她:「船上有燈,夫人自去取罷。」

容辭眼裡有些溼潤,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好,只能去船上取燈,走了兩步,又忍不住回頭看他,見他一手扶著欄杆,正背對她站著,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認真道:「尊駕救命之恩,妾身實在無以為報,求尊駕告知姓名,日後也容妾身回報一二……」

男子依舊沒有回頭,只是道:「不必了,」說著停頓了一下,語氣中終於含了些許說不清的傷感意味:「孕育子嗣並非易事,請夫人日後多加小心……若能順利誕下麟兒,也就算不負我今日所為了。」

容辭不知道他在傷感些什麼,畢竟交淺言深也不好多說,只能拿了燈最後衝他的背影行了一禮,背對著他走了。

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,目光朝著相反的方向,誰也沒有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