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「怎麼還有靈石?」陸沉音驚訝地抬眸望去。

落霞笑著說:「那是儲物戒裡本來就有的,想來是玄塵祖師放進去的,應該也是要供陸師叔日常使用的。」

……她明白了。

看來是她師父找了掌門師伯,安排了這件事。

這年頭,大能們沒有「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」就不錯了,竟然還給錢花,這哪裡是師父,生父也不過如此了吧。

陸沉音心情複雜極了,她得說不管宿修寧在外人看來多高不可攀,但對待身邊的人,尤其是對他來說是責任的人,他真的細膩體貼極了。

那種冷冰冰卻透著溫柔的風度,讓陸沉音心口發癢,忍不住咬了咬唇。

「多謝了。」陸沉音將戒指握在掌心,沒有戴上。

她朝白檀和落霞抱拳致謝,匆匆離開紫霄峰。

白檀將她腳步急迫的樣子盡收眼底,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。

倒是落霞感慨了句:「真想不到玄塵祖師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,竟也會考慮到徒弟的日常需求這種小事,啊,我真是越發崇敬玄塵祖師了,他真是個完美的人呢。」

回到青玄峰,陸沉音直接去了正殿,她語速很快地在門外喊了聲「師父」,正殿的門便自己開啟了。

宿修寧自門內颯颯轉身,清寒的身姿包裹在滾了金邊雲紋的白袍之,嵌著美玉珍珠的腰封勾勒出他細窄卻有力的腰身,他的肌膚在明珠之下泛著細膩柔潤的光澤,冷冷清清的雙眼如蘊江山之秀麗,蒼蒼茫茫的片,深邃沉靜,於溫雅薄帶殺氣。

陸沉音望著他,心在胸腔內跳得激烈,人卻好似十分鎮定。

「師父。」她開口說話,聲音有些好聽柔和的沙啞,「這是你讓掌門師伯幫我準備的嗎?」

宿修寧垂眸看了看她掌心的儲物戒,漫不經心地點點頭。

「你身為女子,在青玄峰生活多有不便,為師如今才想到為你準備這些,有些遲了。」

陸沉音眨了眨眼,視線落在漂亮的白玉戒指上,抿著唇沒說話。

大約是見她神色鬱郁,宿修寧奇怪地問了句:「你不是隻有根木簪?」他隨手指了指儲物戒,「這裡面應該有可以讓你替換使用的簪子。」

他的意思挺好明白的——你今後不用再因首飾或者其他身外物的問題而煩惱了,為什麼看起來似乎不高興?

是啊,麻煩解決了,為什麼不高興呢?

其實是高興的,她心片熨帖安穩,可這安穩之還有些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
「裡面還有很多靈石。」陸沉音抿唇說道,「是師父的?」

「嗯。」宿修寧淡淡道,「欠別人的總是不好,你數出來些,還了白檀吧。」

陸沉音:「……」

她真的很清楚宿修寧沒有任何其他意思。

他僅僅是在做他認為該做的而已。

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顆心為他而跳動。

她凝著他看了許久,問他:「那我欠師父的,是不是也不好?」

窗外吹來陣微涼的風,拂起宿修寧過腰的黑髮。

他琉璃般剔透的眸子落在陸沉音身上,和緩溫涼的嗓音質感極好,動人心絃。

「我的便是你的。」他理所應當道,「待為師飛昇,這裡的切都是你的。」

是啊……他飛昇了,他的切自然由她繼承了,畢竟,她是他的徒弟嘛。

陸沉音眼睛有些發熱,她忍不住道:「也不定都是我的,若之後師父又收了師弟或者師妹,到時我們自然是要平分的。」

她說這話時是玩笑的語氣,但宿修寧的回覆卻讓她笑不出來了。

「不會有師弟師妹。」他轉過身,走向書桌的方向,雲淡風輕道,「徒弟,你個就夠了。」

陸沉音心思難言,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儲物戒,只覺燙手得很。

宿修寧落座在書桌後的椅子上,雲堆砌般的白衣柔柔散落,他單手支頜斜靠在椅背上,另手執起玉簡靜靜覽看。

陸沉音站在門口,遠遠地瞧著他,輕聲說:「祖師爺以前待師父,也像師父待我這樣好嗎?」

宿修寧似被這話勾起了什麼回憶,他竟嘴角微勾,很淺很淺地笑了笑,那笑稍縱即逝,像陸沉音看花了眼般,但她知道沒有。

那樣個雪霽春來的笑,哪怕只看了瞬,她這輩子也難以忘懷。

「師父待我,要比我待你更好。」他聲音裡難得有了絲溫愜。

光是從他的眉宇間,他的語氣裡,陸沉音就能猜想出祖師爺是怎樣溫柔的個人。

能讓宿修寧那般淡泊無慾的人那般懷念,青玄宗的祖師爺,又該是何等風采呢。

緩緩捏起儲物戒,陸沉音將它戴到手指上,抬眼望著宿修寧的側影輕聲說:「我以後也會待師父好的,比祖師爺待師父更好。」

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,宿修寧偏頭望了過來,或許是角度問題,又或者是她存在心理暗示,總之她覺得,他這個眼神玉麗又溫柔。

「好好修煉,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報答。」他語速平和,字句,若清風雲月,不染塵埃。

陸沉音笑著稱是,轉身離開正殿,妥帖地替他關上門。

站在門口,她低頭看了看左手上的儲物戒——

啊,不小心,竟然戴在了無名指上。

作者「總攻大人」的其他小說

喪屍他後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