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
文化貧瘠的少年用最簡單的字眼來形容他對戚映竹的喜歡。他說完,就覺得戚映竹不能領會他的意思,他便紅著臉傾身,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,再飛快地後退,繼續託著腮看她了。

戚映竹:「……」

她終於被時雨的動作給嚇醒,她神智一點點回歸,想到了自己昨晚與時雨做了些什麼。她試著感受自己的身體,後知後覺,腰肢痠軟,手腳無力,只能昏昏躺在這裡。

戚映竹掙扎著要起來,時雨立刻殷勤地傾身來扶她。戚映竹起身時,發現自己裡面是赤著的……她緊緊地扣住被褥,抱緊自己的身子,不露出來。

時雨打量她,道:「你躲什麼?我早就看過了!」

戚映竹:「……」

她喉嚨因昨夜的混賬事而乾啞,開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啞,讓她臉紅羞愧:「……你,為什麼還不離開?」

時雨莫名其妙:「我為什麼要離開?」

他以為她忘了,便大聲強調:「這是我的房子!我自己蓋的!雖然我讓你住在這裡,但這還是我的房子!」

戚映竹說不出話,低下頭去,耳朵後頸全紅透了。時雨一貫的態度,讓她一直以為時雨只是想與自己春風一度,只要他得到了,他就會不留情面地抽身離開。

話本子都是那般寫的。

何況時雨還是一個無情之人。

然而不可否認,當她身體難受之時,當她經歷過昨夜的事後,第二天醒來,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時雨,是趴在床頭便誇她的時雨……戚映竹的心情是好了一些的。

她甚至開始為昨夜自己的自暴自棄而羞愧。

時雨趴在床上,好奇地問:「你想不想與我成親啊?」

戚映竹嚇一跳,連忙:「我、我沒想過……」

她懼怕時雨有不切實際的念頭,說完便緊盯著他。幸好時雨只是隨口一問,大約是他見的世間女子都這樣,他才按照經驗這麼一問。戚映竹拒絕後,時雨便不在意地「哦」一聲。

顯然,成親不成親,他都不在乎。

時雨點頭:「懂了,我們睡就可以了,不用成親。」

戚映竹呆愣一瞬後,放下心,又有些失落。而時雨開心地與她分享:「昨晚,有一個時候,我心跳加速了……」

戚映竹僵硬:「你不用跟我分享這些細節……」

時雨道:「我沒有與你分享細節。我說的是,有一次我親你的時候,我心跳加速了。好奇怪,我平時不會這樣的。最近……嗯。」

他皺起眉,捂住自己心臟。他急於向戚映竹證明自己也是一個有心的人,但他此時心跳平平,戚映竹被他拉著手也感覺不出來。時雨便沮喪,低下頭。他與她肩膀挨著坐一會兒,便又受不了地扭過臉,向她索取:「我好想再來一次。」

戚映竹:「……!」

他躍躍欲試:「好不好?」

戚映竹被他按倒,被褥被他掀開。他無所顧忌的模樣,讓少女周身紅透。他頭埋下來,戚映竹低頭,偶爾間看到自己心口雪白肌膚上紅點一般的痕跡,密密麻麻。

她努力抗拒他:「時雨,不要這樣……」

她的手腕被他抓著,他抬頭看她一眼,在她手指上輕輕一咬,含入口中。他帶著笑的眼睛勾起,睫毛上顫,眼中分明帶著沉迷之息,戚映竹努力抗拒白日糊塗的誘惑,將衣著整齊的少年往外推:「我、我腰疼,不要了。」

時雨很好商量:「不用腰,你借我一隻手就好。」

戚映竹顫抖著,快被他欺負哭。但又不是那樣傷心的哭,而是不願被他引誘、偏偏被他吸引的無力。戚映竹抗拒得艱難,屋外陡然響起熟悉的成姆媽刻意壓低的聲音:「時雨,時雨……女郎、女郎?

「時雨,你在麼?我們女郎昨夜在這裡麼,能否將她還給我?」

時雨翻身坐起,留奄奄喘氣的戚映竹躺著蓋緊被褥。時雨腰間皮革已松,戚映竹從後,呆呆地看著他鬆開的皮革,筆直窄挺的腰身。她不想承認,但是她盯著他的腰,目光就向下移,就想到昨夜……

戚映竹偷偷用被褥蓋住臉,擋住自己紅了的腮。

時雨坐在床上,垂下的眼睛裡滿滿是陰霾。他不想將戚映竹還回去,只玩一夜遠遠不夠,他想殺掉這個姆媽,帶走戚映竹藏起來,偷偷自己一個人玩。可是、可是……他要是殺了這個老婆子,央央又要哭啼啼了。

時雨覺得頭疼時,戚映竹伸出細白的手指勾他袖子。

時雨回頭,不悅地扭臉撇嘴,哼道:「我不要!我不要將你還回去。」

戚映竹臉紅欲死,小聲嗔:「時雨!」

然而她要說的,本就與他的意思不謀而合:「時雨,我不能回去的。戚詩瑛還在我家裡住著,我不想和她面對面,我見到她就很傷心。還有我身上、身上……這麼多痕跡,我也不能讓姆媽看到。」

她硬著頭皮:「時雨,你帶我走好不好?」

時雨立即:「好!」

他不撇嘴了,不拒絕看她了,他彎身來抱她,在她臉上親了又親。戚映竹被他親得氣息微亂,心裡又陣陣發甜。旁人對自己的喜歡錶現得如此明顯,誰不喜歡自己被人珍視呢?

戚映竹便小聲指揮時雨,如何如何去她家中,偷一點兒她的首飾、衣裳。

時雨動作飛快,戚映竹忐忑之餘,他已經將她要的東西偷了回來。戚映竹囑咐他出去不許看,少年哼一聲,不肯出去:「你的姆媽在外面大吼大叫,我出去她就看到我啦。」

戚映竹無法問他那他方才是怎麼出去的,她不敢在姆媽在外面喊她的時候與時雨吵嘴,只能低下頭匆匆穿衣。少年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緊她,戚映竹故作無事。待要梳髮的時候,戚映竹猶豫一下,將一枚木簪別入了髮間。

簪尾的木蘭花,清晰萬分。

戚映竹看時雨一眼。

時雨不知道她看自己做什麼:「你打扮好了?我們走吧?」

戚映竹:「……」

她悶悶不吭氣,被時雨湊過來摟住腰肢。她一顫之下,已經被他抱住腰,從視窗鑽了出去。成姆媽終於忍受不了,破門而入時,那對少年男女已經不見了蹤跡。

戚映竹被時雨用輕功帶著下山,她憋悶了半天,還是忍不住問:「你看不出我的簪子有哪裡不一樣麼?」

時雨帶她飛縱間,抽空看了她髮間一下。他道:「一個木簪子而已。我也會刻!我也刻得很好!」

戚映竹一口氣哽在喉間,輕輕一嘆,無奈地發現,時雨是真的沒記住那根木簪。她以為代表的很重要意義的簪子,時雨的態度,卻始終是——我不喜歡,我能夠刻得比這個更好。

戚映竹在心裡悄悄擠兌他:難怪他發現不了他藏在木匣裡的簪子丟了。

壞時雨。

笨蛋時雨。

時雨歡喜地帶戚映竹下了山,見她神色懨懨、精神委頓,時雨少有地長了體貼的神經,大方地在山下鎮上定了一家客棧的客房,讓戚映竹好好休息。

戚映竹確實累得不行,她被時雨纏著,也沒法想什麼活不活的事,悶頭便睡了下去。

待她醒來,昏昏燭火亮在客房中,她看到黑衣少年坐在桌案前,低著頭拿筆在一張紙上勾勾畫畫。戚映竹怔怔地坐在榻上看了一會兒,看得有些感動:有生之年,她竟然看到時雨有拿起筆的時候。

時雨背對著她:「你醒啦?」

戚映竹披衣下床,走過去站在時雨身後,詫異地看到時雨手裡拿著的是一張地形圖。他的筆也沒有拿著寫字,而是在圖紙上勾劃,圈起很多圈來。

時雨介紹:「你在這裡等我幾天,我進京城辦一件事,結束後我就回來找你,然後咱們一路北上。咱們去沙漠,出關……我帶你回我的家!」

他眯起眼嘟囔:「樓應該建好了吧?蓋好後,我也沒有回去過呢。」

戚映竹結結巴巴:「你、你在幹什麼?」

她聲音不對,時雨抬起臉,疑惑地看她。

戚映竹:「時雨,你這是什麼意思?怎麼一副要帶我離開的樣子?我為什麼要離開啊?我只是睡了一覺,發生了什麼嗎?」

時雨迷茫地看她。

他繼而震驚地問她:「我們不是在私奔麼?」

戚映竹被他的理直氣壯弄得恍惚:「我們什麼時候就私奔啦……

「我只是、只是……讓你帶我下山,躲幾天清靜而已。」

於是,認識時雨這般久,時雨第一次與她吵了架——

「戚日央,我討厭你!」

戚映竹呆住了:「……時雨,你叫我什麼?」

戚映竹糾結他怎麼還不知道她名字叫什麼,她張口欲言,時雨卻扮個鬼臉後,氣沖沖地扔下筆衝出去。少年不肯與她待在一個屋簷下,他豪氣萬分地另開了一間客房,把門關上躲了進去。

戚映竹拍門:「時雨,時雨!」

屋內沒聲音。

戚映竹:「時雨,你在麼?我心口疼,你若是不在,我就不吵你了。」

屋內少年回答:「不在!」

立在門口,戚映竹眸中浮起了笑。

作者「伊人睽睽」的其他小說

尚公主》《師叔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(明月入卿懷)》《我的錦衣衛大人》《我的錦衣衛大人(祝卿好)》《金吾不禁,長夜未明》《明月入卿懷(師叔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)》《千嬌百媚(怎敵她千嬌百媚)》《師叔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