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雨沒想過自己要那麼多錢用來做什麼,但是錢越多,他越滿足。何況他本就是江湖人,江湖人都是風裡來雨裡去,都是灰撲撲的……時雨不會將銀錢花在給自己買新衣裳、打扮自己身上。
然而……時雨此時紅著臉想,現在不一樣了。
戚女郎與他交換了信物,他親了她兩次她都沒鬧,可見兩人見面的下一次,就應該在床上了。
而再是不羈的少年郎,想到要交出自己人生第一次,總是激動又羞澀。不能脫了衣服後,讓人倒盡胃口吧?
時雨憑著自己本能的理解,洗了澡後,猶豫了下後颳了刮毛。等他全身上下乾乾淨淨後,他就看自己那破爛的、洗得發白的舊衣不順眼了——央央是要看他的身體的,在看他身體前,前面的衣服也很重要。
時雨悟了。
悟了後的時雨,便去成衣鋪子折騰了大半天,給自己換上了一身新行頭。
換好新衣後,時雨迫不及待就想上山。卻不料他出了鋪子,正好被威猛鏢局的人看到。對方的鏢師跑過來:「大人,我們老大正四處找你,說有人來鏢局鬧事,請您幫個忙鎮場子。」
時雨一怔,然後淡漠道:「我不去,我沒空。」
鏢師早被胡老大叮嚀過時雨如今的現狀,鏢師心裡對這個毛頭小子覺得好笑時,一板一眼地說出胡老大交代的話:「老大說,您就算要追女郎,也不能急在一時。把人嚇到了怎麼辦?」
時雨皺眉,他解釋:「我沒有追女郎。」
他只是……單純的……算了。
時雨被鏢局砸場子的人耽誤了半天,他心急如焚,那事兒剛解決,第二天他就拋下鏢局上了山。威猛鏢局的胡老大欲言又止,覺得時雨現在這種狀態,對一個殺手來說太危險、致命。
可惜胡老大又不是「秦月夜」的人,他不好教一個在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殺手該怎麼做殺手。
不錯,時雨殺了那麼多人後,江湖殺手榜排名更換。第一仍由金光御穩穩佔著,第二名已經成了時雨。
胡老大覺得,也許過不了多久,時雨就會成為第一。
因為,江湖上的傳言,秦小樓主正在追殺金光御,金光御正處在下風。鼎鼎有名的金光御被逼到今日這喪家之犬一般的地步,是因為金光御的情人背叛。
江湖中人只隱約聽過金光御有一個情人,但是金光御將人保護得太好,誰也不知那女子是誰。如今大家第一次聽到大張旗鼓的訊息,便是金光御被情人所賣。
這是最近「秦月夜」內鬥中的一件大事。
殺手,本就不該沾染情愛。
戚映竹燒退了,睜開眼,便看到了晨曦光下,時雨的面孔。金色光染在少年的眉梢眼角,透出凌厲之色。但時雨抬起眼,他眼神的潤澤烏黑,抵消了那幾分凌厲。
她心神恍惚,怔怔地看著他。好像這一幕,最近頻頻出現……以至於她忘了驚訝。
時雨憂心忡忡:「是因為我帶你出去玩兒,你才病了麼?」
戚映竹忽地扭身,背對著他。她道:「不是!」
時雨眨一下眼。
他從後湊來,臉快貼上她。戚映竹昏昏沉沉,忘了問他姆媽呢,怎麼他大搖大擺就能進來……他抓住她的肩,一徑低頭看她,氣息拂在她面上,戚映竹輕喘微微。
帳中光影搖落。
時雨:「能不能一起睡啊?」
戚映竹往床裡縮:「……」
她一時驚駭,一時氣憤,一時羞窘。萬般情感混於一處,戚映竹被氣得發抖:「我都這樣了,你是禽獸麼?」
時雨盯她半天,忽然低頭用鼻尖在她臉上揉一下,又輕輕嗅一下。在他張口要舔時,戚映竹瑟縮著聳起鎖骨,往旁邊躲。
時雨按著她倒下去,他貼著她的臉:「你臉紅了,不像剛才那麼白了。」
戚映竹喘息連連,憤怒消散,濃重的年少男女間那旖旎溫柔的氣息襲來。她經受不住,也擰不過他的誘惑……只怕自己真的稀裡糊塗跟他鑄下大錯。
戚映竹心裡推拒他,手卻握住他手腕。
戚映竹努力抗拒著自己的渴望,扭過臉道:「你走吧,我再不想見到你。」
時雨:「是因為我帶你下山,你生病了,你才不高興麼?你說實話我才走。」
戚映竹立刻:「不是!」
時雨一怔,垂下眼,眼睫在她緋紅面頰上輕輕顫動,就如兩隻蝶翼,在戚映竹心口上徘徊流連一般。那蝴蝶擾人心亂,偏回頭問人怎麼了。
時雨怔怔看她:「你回答得這麼快啊。為什麼?」
小小帳子氣溫升高,再加上不知道何時會突然出現的姆媽,這賴皮少年死賴在她病榻上不走,還追問、追問、不停地問……戚映竹一把扯過被褥,蓋住自己的臉。
她惱道:「因為我若是因此而生病,你就再不會帶我出門了。」
顯然這樣的情景,在她的生命中,頻頻出現。
隔著被褥,戚映竹聽到時雨噗嗤一笑,他道:「央央真可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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