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府裡以後連喝兩大碗茶,胸口依舊打鼓似地砰砰亂跳。
雖然在慕良面前強裝了鎮定,可她心裡的慌亂不比慕良少。
回想起昨夜的事,蘭沁禾猛地把臉撞在了桌子上。
慕良……慕公公……
那人還說什麼去學了舒鈴,到頭來連衣袋都抖抖索索得解不開,在床上也只會不停地喊娘娘。
蘭沁禾被人叫了一輩子的娘娘,她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能被叫出那樣的韻調來。一開始還像是奶貓求食,細細的帶著甜味;到了後來累了,便像是病榻上的美人一般,沙啞中滿是勾人。
蘭沁禾又給自己倒了一整碗茶灌下去。
慕良那個模樣,根本沒有她害羞的餘地,她要是表現的弱氣一些,恐怕就剩兩人臉紅相對,什麼都做不下去了。
又是一碗茶。
害羞歸害羞,蘭沁禾已經在盤算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。
食髓知味,她比以前更加惦記慕良了。
正不停喝茶冷靜,外頭有丫鬟敲了門,「主子,三小姐來了,在外面等著您呢。」
蘭沁禾回神,這才發現她已經坐著思念慕良了快兩個時辰,這會兒天已大亮,今兒她約好要陪妹妹去藏珍閣買過年戴的首飾。
她起身理了理衣裳,快步走去門外,蘭沁酥已經等了好些時候了,她見蘭沁禾出來,軟著身子就要姐姐抱,「我還以為姐姐為了見我特意打扮了一番呢,叫人家好等。」
蘭沁禾接住了妹妹,她手搭在小姑娘的腰上,稍稍一碰就問,「你是不是又清減了?」
感覺比秋獵時又瘦了一圈。
「都是姐姐不好。」蘭沁酥膩在她肩頭,撒嬌抱怨著,「姐姐都不常回來看看酥酥,酥酥一個人吃飯怪沒意思的,這幾日就懶了。」
旁邊的倚沐訝異抬眉,主子前兩天還想吃羊排,可又念著說自己胖了一定要控制飲食,不許院子裡任何人吃肉,免得勾得她聞著味道。
這會兒又成懶得吃飯了?
不過主子在外說話總是一天一個樣,對著每個人說的內容都不盡相同,她也沒資格過問就是了。
若是往常妹妹這麼說,蘭沁禾哄兩句就過去了,可她昨晚剛剛採了花,神經還繃著,回想起來這兩個月她都只心心念念著慕良,似乎真的把妹妹拋到腦後了。
她於心不安,拉著妹妹的手道歉,「是我不好,馬上過年,姐姐一定多多陪你。」
「現在就要姐姐陪。」蘭沁酥歪在蘭沁禾懷中,彷彿蘭沁禾是她的骨頭,只要稍稍一抽她便站不住似的,吐出來的字又甜又嬌,「姐姐坐酥酥的車子。藏珍閣那邊已經備著了,一會兒買完東西酥酥還要去饗靈樓吃飯,咱們快些。」
她說著同蘭沁禾的右手五指相扣,拉著那隻手貼上了自己側臉,親暱地蹭了蹭,「姐姐今日可只許看著酥酥一人。」
女子領子上粘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,她鬢上綴滿珠翠,臉上一對狐狸眼上了精緻的粉妝,此時滿心期翼滿眼歡喜地望著蘭沁禾,真像一隻剛下地的小狐狸,毛茸茸地追著母親的尾巴要叼。
蘭沁禾還能說出什麼拒絕的話呢。
雖然酥酥有些事確實讓人心憂,不過好在她們家不似別的富貴家裡,幾個姐妹兄弟天天為了一點小事勾心鬥角。整個蘭家上下和氣,妹妹又同自己一心,這便是最好不過的事了。
她帶著妹妹去了藏珍閣,蘭沁禾是懶得買衣服的,衣服首飾這些都由蓮兒擬了單子置辦,辦完之後交給銀耳核賬,每個月花多少錢、買哪幾件都有定量。要是她突然另拿了錢去額外買,少不得又多出些麻煩的程式。
前兩日蘭沁禾剛收了今年郡主的俸祿,懷裡有張一千兩的銀票,正好這次出來搗碎拿回去供過年開支。
她等著妹妹挑完首飾,自然而然地去掏錢付賬。
「一共是六十一兩七錢,您是老主顧,就算您六十一。」
「好,包起來。」蘭沁禾伸手拿錢,忽地面色一僵,又在袖中翻了一遍,那個昨日她就妥帖放好的錢袋居然哪裡也找不到了。
蘭沁酥還在看別的耳墜,見那邊遲遲沒有動靜,奇怪地看了過來,「姐姐怎麼了?」
蘭沁禾倒吸了一口涼氣,她倒不是覺得沒帶錢在外頭丟臉了,而是赫然想起昨晚的事情。
千歲府,紅床暖帳。
她莫不是把錢留在了慕良屋子裡?
那人向來敏感多心,自己同他歡好了一晚,臨了居然留下一千兩的銀票,他見了豈不會認為……
蘭沁禾眉梢一抽,直想掐死自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