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她自己說起來沒什麼感覺,聽到周圍的公子小姐耳裡則非同尋常。
「娘娘要我背書」、「再帶我出去玩」,這得是多受西寧郡主的寵愛才能說出這種話,頓時周圍的眼神更加熾熱了。
納蘭珏直覺這種目光不太好,但人家到底沒做什麼,她也不能說「轉過頭去,不許看我」。
「聽說西寧娘娘把正君的院子騰出來給你住,是不是真的?」有嘴快的直接問了。
倒是有這回事,納蘭珏點點頭,「我不知道,但蓮兒姐姐是這麼說的。」
又有人問,「蓮兒姐姐?你同她們關係好嗎?」
「她們很照顧我。」
「納蘭小姐身上的衣服好漂亮,這個料子是從郡主府出的吧?」
「嗯……我也不清楚,應該是吧。」
納蘭珏身旁很快被圍得水洩不通,旁邊的納蘭傑看了氣得咬碎了牙齒,他著實不甘,原本自己的如意妻主被這個醜八怪搶了去。
這些人真是噁心,見納蘭珏得了勢就瞎了眼地誇,她臉上還有那麼長一條疤呢,居然也被稱「納蘭小姐生得如珠如玉真是可愛」。
氣死他了,往日這群人可不是這副嘴臉!
納蘭傑想閉上眼睛不看,可吵吵嚷嚷的聲音如蛆附骨,他心中實在氣不過,惱得大喊了一聲,「姐姐你跟大夥兒說說,你是怎麼服侍西寧郡主的呀,竟是能服侍到正君院子裡去,真是讓人佩服。」
他喊得聲音不小,一下子周圍全聽見了,頓時鴉雀無聲。
這句話實在是拿捏到了痛處,原本圍在納蘭珏身旁七嘴八舌的公子小姐也悻悻住口,面上頗為尷尬。
納蘭珏扭頭,漆黑的眼睛看了眼納蘭傑,納蘭傑回視,眸中的嘲笑猶如毒蛇,要人性命。
「姐姐,你不要藏拙,跟我們大夥兒說說啊。」他笑著逼納蘭珏開口,今日是非要她出醜不可了。
納蘭珏騎著自己的小母馬,靜靜地看了會兒少年,半晌,比他更不會說話地開口了。
「你是不是在嫉妒我啊。」
「噗!」旁邊立即有小姑娘笑了出來,沒見過這麼直白的。
「我!」納蘭傑瞪大了臉頰,眾目睽睽下被戳中心思不免滿臉通紅,氣得冷笑扭曲,「我嫉妒你什麼?你這種人有什麼可嫉妒的!」
「有很多。」納蘭珏一拉韁繩,驅著馬捱到了納蘭傑身邊,「你看,你的衣服沒有我的好,蓮兒姐姐說我這套衣服花了七兩二錢銀子。」
她也不知道七兩銀子是多少,更不清楚納蘭傑的衣服多少錢,但納蘭珏就是有自信——她的一定比納蘭傑貴。
「你!」納蘭傑錯愕到罵不出話來,壓根沒有想到納蘭珏靠過來就是為了和他近距離對比衣服。
「還有我的劍,是娘娘小時候用的,你的這把好新,肯定是最近買的。」納蘭珏搜尋了一下自己的詞庫,「你的劍沒有年歲的淬鍊,算不得好劍。」
「還有馬,你的不行,我的是娘娘從御馬監買來的,這是原本給宮裡用的馬。」
納蘭珏一一說完,總結了一下,「你一定是在嫉妒我。」
周遭一片竊竊私語和笑聲,納蘭傑從未感到如此難堪,他看著納蘭珏,偏生那人目光澄澈,一派正直的模樣,讓他氣得七巧生煙,忍不住想拔劍殺了這醜貨。
「呵,你是穿金戴銀,那又如何?」他壓抑著熊熊怒意,一扯嘴角,「為了錢財做女人的禁臠,做那些敗壞清白、不得好死的事情,我才不會嫉妒你這種噁心的賤骨頭!」
這一回納蘭珏沉默了。
「怎麼了,不說話了?被我戳破了窗戶了?」納蘭傑冷笑了兩聲,「你以為那些人是喜歡你呢?你和西寧郡主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!就你還沾沾自喜以為多麼光彩,我們納蘭家可沒你這丟人的東西!」
他見納蘭珏不說話,終於消散了些怒氣,覺得自己贏了一局,就算西寧郡主護著她又如何,從今往後納蘭珏再沒法在京城做人了。
正得意著,忽然後面響起了一聲低沉年輕的聲音。
「誰和西寧郡主的什麼事兒?」
納蘭傑一愣,回頭看去。
身後三匹高頭大馬,配著金黑色的馬鞍。為首的男人劍眉星目,臉色陰沉,著一身緋色的飛魚服,腰間垂下了一塊玄鐵令,上面赫然四個燙金大字——
北鎮撫司
錦衣衛十九爺,蘭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