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
「我今兒可沒帶錢來。」

「胡說,您今日要是帶蓮兒來也就罷了,可偏偏是銀耳姐姐,她那麼心細的人兒怎麼會不帶錢?」南立候扭頭問向後邊的銀耳,「從實招來,你今兒帶了多少?」

銀耳知道這是玩笑,在這裡也不像在別處那木著臉,於是也開著玩笑答了,「少說也有百八十,足夠您鬧的了。」當然其實只帶了四十吊錢。

「百八十!」南立候指著屋中的哥兒姐兒轉了一圈,嬉笑道,「聽見了沒,咱們發大財的機會來了,今天不把這些錢掏出來,都不準散啊。」

「對,立個規矩,今天誰贏得最多,誰就來負責還席。」

「怎麼,我這邊還沒開始,你們就算著還席了?」正熱鬧著,門口響起了九王爺的聲,「好大的膽子,是誰嫌我這兒不好玩了?我這就打發他回去,以後都不許來了。」

他身後跟著簡世子,兩人是一塊兒來的。

南立候立刻一指蘭沁禾,「是西寧娘娘說的。」

「哦?」九王爺看見了中央的蘭沁禾,「我道是誰,原來咱們踩低捧高的牆頭草。果真是她,說出這種話來也不稀奇。」

他還記著上回九千歲喬遷宴的仇。

蘭沁禾一挑眉,敲打著扇子同九王爺拌上了,「好個小雞肚腸的王爺,好事記不住,芝麻大的壞事倒是一件不落。你今兒請了我,算你一腳踏進了閻王殿,我現在就告訴大夥當年你在冰面上…」

「快來人灌她酒!」九王爺上前一把捂住蘭沁禾的嘴,罵道,「在外衣冠楚楚的國子監先生,私底下就是個流氓,你再多說一個字,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好了。」

「在冰面上怎麼了?」簡世子問。

「對呀,在冰面上怎麼了?禾姐姐快說。」

蘭沁禾瞥了九王爺一眼,九王爺垮了臉,「好妹妹別說,一會兒桌上我先開給你二十吊錢,你別說。」

「真沒意思。」大家見聽不到王爺的糗事了,失望至極。

南立候一拍手,「誒差點忘了大事,禾姐姐你還沒罰酒呢!」

「對,罰酒!」

他們到底不敢鬧九王爺,於是把話頭轉到蘭沁禾身上,拍著手起鬨讓她喝。

蘭沁禾手上的摺扇一轉,扇子頭指向了身後的九王爺。九王爺苦著臉,只好幫她說話,「你們西寧娘娘金貴,我來替她喝。」說完就去捧那個大碗,苦大仇深地想哭。

這麼大碗喝下去,之前又沒吃東西,他指定得醉。

「誒,」南立候拂開他的手,「各人有各人的事兒,各人吃各人的酒,這是靈丫頭給禾姐姐倒的,你喝去了,算什麼事兒。改明兒禾姐姐的合巹酒難道你也代她喝?」

九王爺頷首,「我倒是樂意,就是不知道她這輩子還喝不喝合巹酒了。」

蘭沁禾的婚事一直是被拿出來說笑的,這會兒眾人又笑作一團,南立候等笑聲歇了後,親自捧著碗親自送到蘭沁禾面前,「怎麼樣?蘭將軍的女兒,不會連這點都喝不下去吧?」

「今兒我是非喝不可了?」蘭沁禾問。

「那當然。」

她從小姑娘手裡接過酒來,沉甸甸的一碗,喝下去連飯都不用吃了。

都在興頭上,蘭沁禾也不打算拂了眾人的趣,仰著頭,一口氣將酒全都喝了下去。

「好好好,好酒量!」屋子裡的人歡呼著,「咱們這兒就屬禾姐姐能喝,九王爺和簡世子加起來都比不上呢。」

「誰說的。」九王爺一把勾住了簡世子的脖子,「我一個人不行,加上他難道還喝不過蘭沁禾?」

「你若是不服氣,一會兒比比看如何?」

蘭沁禾放下碗,就聽到他們擅自給自己定了賭局,她扭頭招納蘭珏過來,一邊道,「我可沒應,你們誰愛比誰比去。小丫頭面前,別帶壞了她。」

「呦,納蘭小姐是金貴的大小姐,我們就是都是潑皮無賴了不成?禾姐姐這心偏得好厲害。」

蘭沁禾沒有反對,牽著納蘭珏站起來,笑道,「我們家丫頭還是頭一遭見這種場面,你們收斂著些,別嚇到她。來的時候她就喊肚子餓,九爺要是還不賞飯,我就只好帶她回去吃了。」

這話聽起來有意思。

納蘭將軍的父親雖然是三品將軍,但卻是從走卒升起來的,並無家底。因為作戰優秀,被蘭國騎看上調到了身邊,之後又花了二十年的時間,才在去年抗倭的時候封了三品。

別說他是個庶民,就算納蘭將軍真的是個名門出生,可一介武夫,這些公子小姐並不放在眼裡。

像是今天這樣的聚會,僅憑納蘭珏一個人是絕對進不來的。

這也是為什麼方才他們並沒有怎麼理會納蘭珏,把她一個人晾在了旁邊。

蘭沁禾也發現了這點,她這會兒說的「我們家的丫頭」,就像是根定海神針,插進了納蘭珏的脊柱中,眾人待納蘭珏的態度也就跟著變了。

「你老是著急走什麼。」九王爺是知道蘭沁禾的意思的,幫著她說話,「就是這會兒回去,路上還要小半個時辰,你餓死了無所謂,納蘭姑娘哪裡受得住。」

他衝著門外喊了聲,「飯食都準備好了沒?」

「回九爺,都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
「那成,咱們現在就過去,吃飽飯了再去園子裡聽戲。」

蘭沁禾心領了九王爺的好意,她推了推納蘭珏,「還不謝王爺的賞?」

有了九王爺在這些人面前的一句話,這以後納蘭珏的位子就徹底定了下來,現在把她放回納蘭府,嚴氏和納蘭傑也再無法動她了。

納蘭珏哪裡曉得兩句話之間自己的地位發生了變化,她只是單純聽蘭沁禾的話,乖乖地跟九王爺說了聲,「謝謝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