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復勳知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秘書,「給事件降溫。」言簡意賅的五個字,足夠那三家媒體喝一壺。
其實媒體也是被逼無奈。張識謙的婚宴,張家請去的媒體光是電視臺就兩家,各種各樣的報紙雜誌更是多達十家。而且都在兩張桌上待著,你看我我看你,都知道對方會寫什麼。報紙雜誌出來,絕對沒有任何吸引力,不寫點歪門邪道突出自己,怎麼能增加銷售量?
他們哪裡知道自己聳動的標題正好撒了一把鹽在張復勳的傷口上,等於自己送上門來當出氣筒。
張復勳打完電話,覺得心裡頭那口氣還是憋得慌,又打電話給羅少晨,「別讓張知和那個藝人黏在一起!」
羅少晨被灌了了一晚上的酒,好不容易撐到回家睡覺,還沒睡兩分鐘就被電話吵醒,腦袋脹痛得要命,聞言想也不想就回答道:「嗯。」
有了他的保證,張復勳心底總算踏實點。羅少晨的能力他是知道的,不然羅定歐也不會總是對這個侄子虎視眈眈,千方百計地想要挖過去。
羅少晨隨手丟掉手機,又昏昏沉沉睡去。
至於電話……
做夢夢到的吧。
張知對於雜誌顯然沒有其他人那麼關注,所以一直到張識謙帶著雜誌找上門來時,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「你不是去度蜜月?」他從冰箱裡找出一瓶可樂,順手丟給他。
張識謙接過可樂放在茶几,「下午的飛機。」
「哦。」張知眼角掃過雜誌的封面。
「其實,爸提過關於你和喬以航的事情。」張識謙開門見山。
張知眉頭皺起。
「你是我弟弟,」張識謙道,「從感情上來說,我並不希望你走著條路,因為在國內,很多人還是會帶著有色的眼光來看待這種事情。但是理智上說,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。」
張知心莫名一緊。
他一直與母親住在一起。在大多數事情上,他母親對他一種都採取縱容和放任的管教方式。而張復勳雖然很少和他見面,但每次見面都像將軍接見小兵,除了管束和訓斥還是管束和訓斥。親人中用理解來支援他的,張識謙是頭一個。儘管,他覺得事情和張識謙理解的有些出入。
「來的路上,我想了很多。」張識謙語氣變得有些沉重,「你嫂子和我一起來的,她現在在樓下。」
「為什麼不上來?」張知說著就準備起身去迎。
張識謙擺手道:「不用了,我說完就走。我們一會兒還要去機場。其實我來,就是表達我和你嫂子的立場。」
張知嘴巴一動,正要解釋,就聽他已經徑自接下去道:「按照張家的家規,其實你有一個很大的空子可以鑽。只要你繼承家業,那麼就算是父親也無權干涉你的婚姻。」
張知微怔。他第一次發現張家家規竟然存在這樣的漏洞。
「所以,事情絕對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糟糕。」張識謙見他沉默,以為他正在煩惱此事,連忙安慰他道,「至少我們這邊遇到阻力並不算大。另外,我和你嫂子已經決定了,只要你下定決心,那麼我們馬上就要開始努力造人。有了孫子之後,爸對你的壓力肯定會更小。」
滿腔的解釋頓時哽咽在喉嚨裡,張知呆呆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來。他從來沒想過,在自己還沒發現的時候,張識謙竟然已經想了這麼多,這麼遠。
「不過家業你一定要繼承。」張識謙含笑道,「總要承擔一項責任嘛。當是幫我。畢竟二叔那條路不好走。」
張知轉頭,努力將即將湧出眼眶的淚水眨回去。
張識謙伸手拉開可樂易拉罐,啜了一口,才緩緩道:「至於喬以航,那需要你和他一起去努力。聽說他的父母都在國外,相信接受程度不會太低,只要你們真誠一點,一定能夠打動他們的。」
由於在開始的時候錯過解釋的時機,現在反而開不了口。尤其是張識謙聲情並茂地說了這麼多。張知除了沉默,還是隻能沉默。
「我挺喜歡喬以航的。長得不錯,性格也不像雜誌說的那麼強硬。」張識謙很認真地評價道,「事業也發展得不錯,作為弟媳,我給九十分。如果能下廚,就直接滿分。」
張知想象著喬以航繫著圍裙拿著鍋鏟在廚房裡走來走去的情景,啞口無言。
「行了,別高興得太早。」張識謙放下可樂站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,「現在最要緊的是建立自己的事業。ef唱片公司這個發源地不錯,好好利用。總有一天,你會站得很高,高到聽不到世界上任何反對的聲音。」
……
高到聽不到世界上任何反對的聲音?
直到送張識謙離開後的很久,張知腦海裡還不斷迴響著這句話。
為什麼……
他覺得張識謙描述的前景……竟然美好得令人心生嚮往呢?
張知困惑地躺在床上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