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以航回頭,含笑道:「朋友。」
男子狀若不經意道:「我還以為你和少晨的關係更好。」
「少晨?」就在喬以航即將脫口而出問是誰的零點零一秒,羅少晨的身影從他的眼角餘光掃過,讓他將那個近乎白痴的問題硬生生地吞了下去,改口道:「羅少?」
「嗯。」男子道,「你和他合作得更久吧?」
喬以航眨了眨眼睛。他姓羅,羅少晨也姓羅,難道……
「您是羅少的父親?」
「……」男子像大氣層覆蓋地球一樣覆蓋在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裂痕,「你不知道我是誰?」
一直坐在旁邊聽他們對話的其他人也紛紛露出驚詫的神色。
喬以航很鬱悶。
他明明只是來這裡把送出去的東西努力吃回去的,為什麼現在變成了腦筋急轉彎和智力大考驗呢?
男子自我介紹道:「我是羅定歐。」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做自我介紹了。
喬以航吃了一驚,「首富?」
羅定歐重新展露微笑道:「很少有人這麼叫我。」就是嘛,本城不該有人不認識他才對。
喬以航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人人都對他態度恭敬、敬如神明,因為這就是一尊活財神啊!
羅定歐看他目露震驚,心情更好,「少晨在公司做事還勤快麼?」
喬以航囧道:「……勤快。」話說,他只是唱片公司的簽約藝人,又不是唱片公司總經理,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出乎他的職責範圍啊。
羅定歐道:「和張小公子工作還愉快嗎?」
「愉快。」沒紅鼻子沒紅脖子,應該算愉快吧。喬以航越來越覺得他問的問題很詭異。
羅定歐摸了摸下巴道:「那你看,我要怎麼樣才能讓他離職呢?」
喬以航嘴巴成o型。這種問題,他哪知道啊?
旁邊一箇中年男笑道:「你還不死心啊?連小朋友都下手?」
羅定歐毫無愧疚道:「我一把年紀了,總要有人繼承事業的。」
那個中年男道:「不是兩位公子兩位千金都在幫手嗎?」
羅定歐理直氣壯地道:「誰會嫌幹活的人太少?」
其他人大笑。
喬以航也跟著笑,雖然腦海裡全是問號。
羅定歐轉頭對著喬以航認真道:「要不,你和張小公子聯手,把他拉下臺吧。」
喬以航囧:「……」他究竟哪一點讓他這麼有信心?難道是拉椅子拉太快?早知道寧可坐主桌去了。
羅定歐搭住他的肩膀道:「怎麼說他也是ef的外人,要真成了,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。」
換了別人,聽到他說不虧待早就興奮地汗毛都豎起來了。但喬以航汗毛豎是豎起來,卻不是因為那句話,而是因為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。
對於這種大人物兼長輩的親密接觸總會讓他心跳加速,渾身不自在。
「羅伯伯。」張知的聲音突然插進來。
「嗯?」羅定歐笑著收回手,望向他。
張知道:「在座都是長輩,他坐在這裡不合適,我爸讓我領他過去。」
羅定歐笑眯眯地瞄了喬以航一眼,頷首道:「好。」
喬以航如釋重負地站起來,和在座諸人都打過招呼,才跟著張知離開。
他們走後,原先的中年男問道:「你真打算讓他們和羅少開戰?」
「開玩笑罷了。」羅定歐不動生色地笑道,「反正宴席沒開,打發打發時間。」
其他人齊笑。
喬以航跟著張知坐下之後,才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了主桌。回頭看其他桌几乎滿了,自己就算想換也沒地方換。不過最重要的是,他實在不想再換出個羅定歐這樣的同桌了。
張知似乎感覺到他的不安,低聲道:「放心,吃頓飯而已。」
大廳的燈光突然暗淡下來,只有臺上照得亮堂堂的。
主持人走到臺上,開始長篇大論地描述兩位新人的過去現在和將來。
喬以航坐在下面,感到自己終於渺小在了茫茫黑暗中,忍不住舒出口氣。
他從小到大吃了這麼多頓飯,就屬這頓吃得驚心動魄——
最驚心動魄的是,熬到現在還沒動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