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娘走過來,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喬以航,驚喜道:「大喬?」
大喬這兩個字從來都是喬以航心裡頭的一根刺,被叫了這麼多年也沒給拔了去,但是這種場合除了應聲還是得應聲啊。他展露完美笑容,「新婚快樂。很榮幸能參加您的婚禮。」
新娘捂嘴笑了會兒,才道:「啊,早知道你會來,我就早點下來了。」
張識謙在旁插嘴道:「我都沒這待遇。」話雖酸,但態度端正得很,還帶著點調侃的味道。
新娘不以為意道:「以後天天看的都是你,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麼關係。」她說著,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掃到喬以航身上,「聽說你最近……」
「嫂子。」張知突然開口打斷她,身體還往喬以航和她之間稍微擠了擠。
新娘怔了下,朝張識謙看了眼,等他輕輕點了下頭才道:「你是張知?」
張知點頭,「嗯。」
「啊。我剛才以為你和大喬一樣都是明星,還拼命在回想你叫什麼名字。」新娘又抬手捂嘴笑道,「你和你哥哥長得一點都不像。」
張識謙嘆氣道:「聽說今天我才是新郎吧?」
「當然你是新郎。」新娘笑道,「不然我哪裡敢嫁。」
張識謙心滿意足地牽起她的手,拉到自己身邊。
張知的身體猛然繃緊。
喬以航站在他旁邊,對於他的一舉一動最清楚不過,眼睛立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只見那個氣勢磅礴的中年男子正邊和賓客打招呼,邊朝這邊走來。
「爸!」新娘率先迎了上去。
喬以航恍然,原來是新娘的父親。
張復勳伸出胳膊,讓新娘挽著手臂來到他們面前,「怎麼都在這裡站著?」
張識謙道:「正要出去迎客。」他的態度自然而然地恭謹,這更讓喬以航以為自己猜測正確。一般女婿見岳丈,都會很慌張。
張復勳目光轉到喬以航身上,「嗯,不能老讓客人站著。」
張識謙笑道:「不說都忘了。張知跟我上主桌,喬先生就坐在……」
「一起上主桌吧。」張復勳一言出,三人皆驚。
只有新娘笑道:「好啊。反正桌子大,也坐不滿。」
不等張識謙和張知開口,喬以航就婉拒道:「我隨便找個地方坐就行了。」
張復勳瞥了眼一臉警戒的張知,淡淡道:「既然你和小兒這麼熟,坐主桌也沒什麼。」
「小兒?」喬以航先入為主地以為他是新娘的父親,因此一時沒反應過來,「哪位?」
張知、張識謙、新娘:「……」
張復勳對這個問題另有見解,轉頭看張識謙道:「你和他也很熟嗎?」
張識謙用餘光瞄了張知一眼,見他正緊張地看著自己,輕聲道:「一見如故。」
張知和新娘都明顯地感覺到張復勳的臉又黑了幾分。
喬以航儘管對目前的局面很迷茫,但也能感覺到從他身上透露出來的那絲若有似無的敵意。秉持著多說多錯,少說少錯的原則,他站在一旁靜觀其變。
看到大兒子小兒子都對喬以航維護有加,張復勳心裡堵得那口氣越發膨脹起來,冷冷地看向張知道:「你呢?沒話說?之前不是說得很理直氣壯麼?」
張知的右手緊緊地捏著褲袋裡裝戒指的盒子。
在他誘拐喬以航進金店的那刻起,心裡已經打算在婚宴上,當著張復勳的面將戒指送出去。他相信以喬以航的為人,為著朋友之間的「義氣」,他絕對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這枚戒指,讓他下不來臺。但想起張復勳之前的威脅,心裡頭應該有的報復快感卻變成了對喬以航未來前途的深深擔憂。
他很清楚張復勳的勢力,也很明白離開張家的自己什麼都不是。別說保護喬以航,甚至連保全自己都有問題。
戒指的盒子被手掌捏得幾乎要裂開。
他深吸了口氣,全身硬得像打了石膏,「爸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裡面隱隱透露著委曲求全的意思。
張識謙訝異地看著他。在他的記憶中,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向來是倔強到天不怕地不怕的,沒想到居然會主動低頭。
但張復勳的臉上卻半分喜色都沒有。
他同樣瞭解自己的兒子,所以他更清楚,一個能影響自己兒子的男人意味著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