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三號錄音室,喬以航正歪頭打瞌睡。
他走過去,輕輕地敲了下玻璃。
喬以航睜開眼睛,「你的十五分鐘為什麼比別人多一倍?」
「因為我從半路開始算的。」高勤坐下,「什麼事?」
喬以航一聲不吭地遞了份曲譜給他。
高勤抿了抿唇,「很有創意。」
「……然後?」
「沒了。」
喬以航站起來,猛吸了口氣,然後徹底爆發!
「兩隻雞翅膀啊,天上飛啊飛,一隻豬腦袋啊,流啊流口水!你要我唱這種歌?」他的手指幾乎戳到高勤的臉上。
高勤頭微微抬起。
喬以航手指往下一移,點在曲譜上,「這也就算了。但最誇張的是這句,只有一小節啊……他居然讓我唱二十八個字!他以為我是相聲演員念繞口令嗎?」
高勤道:「唔,這樣說起來……的確有點問題。」
有點問題?
喬以航僵住。
「你認識張知?」高勤將曲譜往旁邊一丟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喬以航眼珠一轉,挨著他坐下,「剛才在大堂見過了。」
這樣近的距離反而不容易看清對方的表情。但是高勤顯然也沒有看他表情的想法,繼續道:「之前呢?」
喬以航鎮定道:「不記得了。」
「所以,」高勤緩緩道,「你現在是準備說服我相信你們天生八字不合,所以他針對你?還是相信他天生大腦缺鈣,所以針對所有人?」
喬以航道:「呃,可能還有別的理由。」
「嗯,比如說。」
「我太帥。」
「大腦缺鈣更有信服力。」
喬以航不爽道:「我不帥嗎?」他的長相別說是一般人,就算是娛樂圈也很出挑的。
高勤淡淡道:「他不帥嗎?」
喬以航噎了下,道:「可能他覺得我比他帥得更到位,所以嫉妒我?」
高勤轉過頭。喬以航的臉離他不到十釐米。「因為你比他常補鈣?」
喬以航決定自力更生。他從屁股下抽出曲譜,憤然起身道:「我去找他。」
「你準備說什麼?」高勤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。
「什麼都好,總之我絕對不會唱這種歌!」
「絕對?」高勤的話中有話。
喬以航堅定道:「絕對。」
「可是他帶你練級這麼久,你總該投桃報李一下吧?」
喬以航要邁步的腳頓時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,低頭看高勤,依然笑吟吟。
錄音室的空氣好似被凝滯了。
過了很久。
久到高勤覺得腿有些麻,正考慮要不要換一條腿翹的時候,他開口了,「這個……我可以解釋的。」
高勤點頭道:「那個,我正在聽。」
「事情就是……」喬以航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和畫面,就好像人在臨死前會回憶過往。他現在已經提前進入這種狀態。
高勤見他久久不答,終於換了條腿翹。
喬以航嘆了口氣道:「坦白會從寬嗎?」
「不一定。」高勤道,「但是抗拒一定會從嚴。」
「……」
破罐子破摔的滋味還是很爽快的。
至少喬以航在述說事件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停頓。
儘管大多數情節高勤已經從小周的嘴裡聽到過了,但再聽一遍還是能發現不少新的情節,比如說:「所以,你覺得他一直沒發現你的真實身份?」
喬以航愣了愣,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你覺得他會對小週一見鍾情到恨你入骨嗎?」
喬以航被他的形容詞嚇了一跳,乾笑道:「哪裡恨之入骨?」
……
「真的恨之入骨?」
高勤揚眉。
喬以航緩緩道:「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露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