毋望看他流了那麼多冷汗,中衣也定是溼了,便道,「我找了衣裳你換,再叫夥計灌了湯婆子來給你晤著,可好?」
裴臻擰眉道,「那東西不小心得燙脫一層皮來,終究沒有你晤的好。」
他說這話時狡黠得像只狐狸,哪裡還有孱弱的樣子,毋望嚴重懷疑他咳得吐血是聯合濮陽金臺一起誆她的,便斜眼打量他。
裴臻咦了聲道,「你這是什麼眼神?天地良心,我可沒有半分要染指你的意思,我只剩半口氣兒吊著了,縱是有心也無力。」
毋望為難道,「那你等一等,我叫濮陽大人來晤你。」
裴臻目瞪口呆,「你讓我抱著一個大男人?這是什麼道理?我以後拿什麼臉見人?還有他那個大奶奶,醋性兒大得沒邊,也不問男女的,惹著她勢必日夜追殺我,那我是活不成了。」
毋望的臉像被雷劈過一樣泛出黑來,悶頭翻出他的貼身衣物擺在床頭,訥訥道,「要洗洗嗎?我去打些熱水來。」
裴臻撐起身子,衣服鬆散著,頗有些人不勝衣的味道。他的手指輕挑了散落在胸前的髮絲,微勾起唇角道,「背後擦不著,你幫我嗎?」
毋望頭痛欲裂,這人不佔便宜會死嗎?會死嗎?真是後悔來瞧他,閉著眼分明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兒,睜開眼比誰都討厭。
裴臻眼見她萬分糾結,嘴唇幾乎咬出血來,也無心再逗她,悶笑了幾聲道,「算了,時候不早了,人家都睡下了,就別麻煩了,我換了衣裳就好,你背過身去不準偷看。」
毋望紅了紅臉,忙不迭轉了身,心道鬼才要偷看,把旁人想得同他一樣嗎。
身後一陣衣料的摩擦聲,裴臻很快道,「好了。」毋望回身時見他已摘了束髮,頭髮長長的披散著,與那雪白的中衣對襯著,愈發顯得面如冠玉,妖嬈多姿。她略滯了滯,只道,「你躺下吧。」
他定定看著她道,「我冷。」
毋望腦子裡有如悶雷滾過,隆隆地響成了一片。她這真叫送羊入虎口,這會子好了,濮陽金臺自己回房安穩的睡覺去了,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她。她不過是來照看他一下,誰知他偏又不睡了,還出這妖蛾子,弄得她如今騎虎難下。
裴臻招手魅惑道,「杵在那裡做什麼,眼瞧著為夫凍死嗎?這衣裳真冷啊。」
毋望這才想起來,中衣竟未替他烘上一烘,這冰冷的,穿上身定然不好過,尤其他還是才出過冷汗的。她舉足不前,猶豫再三,他卻極有耐心,適時給個鼓勵的眼神,直把她哄騙到床前來,伸手給她除了外面的短衫兒,襦裙也脫了扔到床尾,輕鬆一勾就將她裹進了被褥裡。
真是溫香滿懷啊!臻大爺滿足地用力嗅了兩口,她身上有股如蘭似桂的味道,身子也軟軟的,用力攬得緊些,覺得自己的心就要從腔子裡蹦出來了,沒有別的汙穢的想法,只是單純的高興。從第一眼見到她就無法自拔,其間他步步為營機關算盡,直到現在就像在夢裡似的,終於能叫她心甘情願地靠在他懷裡,就是即刻死了也是賺的。
毋望那股不自在的勁兒,真如架在火上烤似的,那是具緊緻結實,火熱有力的軀體,即使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得到,她沮喪道,「你又騙我。」
裴臻模糊呢喃道,「我有些發燒。」
她抬頭看他,他的臉略有些紅的,便道,「那怎麼好?還是請大夫吧。」
「我自己就是大夫。」他闔眼道,「你可記得我在北地的那回病?燒得人都不認得了,其實也是肺上的由頭,只不過太太他們不知道罷了,請的郎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最後還是自己好了的,那一箭……真夠我受用一輩子的。」他又抬起她的臉道,「我身子不好,恐怕要拖累你,日後你可會嫌棄我?」
毋望道,「都這樣了,就是再嫌棄也不中用了。」
裴臻一聽眉毛直挑起來,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控制不住的低喘道,「這樣是怎麼樣?」惡意地動了動下半身,低嘎道,「是這樣嗎?竟敢嫌棄我?」
她驚得慌忙托住他的腰,恨道,「裴臻,你再這樣我定不饒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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