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諾!」容姜應下,停頓一下,有些擔憂道:「可是太皇太后,奴婢擔憂,椒房殿那邊怕是會傷心。」椒房殿的陳皇后是館陶大長公主的女兒,自小受寵,進宮以後幾乎就是專房之寵,性子有些嬌蠻,當然以陳皇后的背景,她也有嬌蠻的底氣,只不過入宮後,一直沒有身孕,之後陛下就冷了她。
她不是擔心陳皇后,而是擔心館陶大長公主來鬧太皇太后,太皇太后這幾年身體每況愈下,可經不住鬧騰。
「唉!阿嬌她既然入了宮,當了皇后,就要有皇后的度量,皇帝有了孩子,是大喜事,你讓人看著她,莫要讓她做了糊塗事!」太皇太后眉心高聳,低聲道。
容姜:「諾!」
……
椒房殿那邊也早就得到了訊息,陳皇后得知衛子夫平安生下一名公主,心中非常惱怒,儘管身邊的宮女、內侍都在哄她,說生公主好,總比生下一個皇子情況要更糟!
可她還是如鯁在喉。
她陳阿嬌,太皇太后唯一女兒館陶大長公主的親閨女,先帝的親外甥女,世襲堂邑侯的嫡長女,現下居然要看別人臉色。
明明當年陛下向阿母求娶她時,說的好好的,要一輩子待她好,要用金子蓋一棟房子給她住。
現在金屋有了,可是人心卻變了樣。
陳皇后貝齒咬著唇瓣,惡狠狠道:「聽說陛下還封了那孩子為長公主?」
才出生的孩子就封了長公主,陛下可曾顧忌過她。
乳母哄道:「皇后,只是一個公主,總歸越不過您,您可是陛下的皇后。」
陳皇后恨恨道;「現在長公主的名號佔了,將來本宮若是有了公主,豈不是委屈她了。」
乳母聞言低聲道:「皇后,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,說不定衛姬的孩子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尊貴,這名號將來還是您與陛下的孩子的。」
身為乳母,她知道,養育一個孩子有多費心,孩子有多脆弱。
陳皇后這才鬆了一口氣,在乳母的服侍下睡下。
至於昭陽殿那邊,反正陛下知道她的性子,她若是真去了,陛下反而會擔心,何必要討人嫌。
只不過,次日陳皇后醒來,得知長樂宮傳旨,冊封衛子夫為夫人,氣的她摔了好多東西。
宮中女子多,大多是沒有品級的家人子,就她一個皇后,現下衛子夫母憑子貴,冊封夫人,一下子就成了後宮第二人,她怎能不生氣。
……
昭陽殿中,衛子夫抱著嬰兒柔聲哄著,平安生下孩子與冊封夫人的喜意讓她此時容光煥發,生產後的狼狽和疲勞消失了大半。
一旁的侍女孟樂開心道:「夫人,長樂宮送來了好多賞賜,陛下臨走前說,晚些時候來看您和公主。」
衛子夫給懷裡的孩子攏了攏襁褓,柔聲道:「好了,這些我都知曉了,對了,椒房殿可有吩咐?」
聽到她問起這個,孟樂抿了抿唇,低聲道:「皇后派了侍女前來詢問了兩句,其他沒說什麼。」
後宮的人都知道陳皇后的脾氣,說實話,這次衛子夫生產,陳皇后沒有打上門搶孩子,已經是讓他們鬆了一口氣。
衛子夫聞言,心中也鬆了一口氣,剛想說話,手邊一陣柔軟,下意識垂眸。
原來是孩子醒了,睜著小眼,小手抓撓她的手。
孟樂努力剋制住驚喜:「夫人,您看,公主醒了。」
衛子夫表情變得更加柔和,溫柔地將手指放在嬰兒的小爪中,感受到對方蓬勃的力道,笑容加深,「孩子,我是阿母!」
「咿呀呀……」嬰兒瞪大眼睛,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。
作為一個才出生的嬰兒,她現在的五感都是混沌的,看人都是霧濛濛的一片,認不清楚,但是本能告訴她,這是她的母親。
劉瑤努力睜大眼睛,轉動起現在絲滑沒有多少褶皺的大腦,腦海中迷迷糊糊有了一些認知。
她上輩子出意外死了,現在是沒喝孟婆湯就轉世了?
面前這個香香軟軟的女人是她的母親!
「哎呀啊啊咿呀!」劉瑤握著衛子夫的手,努力打著招呼。
「噗呲!我兒真是聰明,都學會與阿母說話了。」衛子夫忍俊不禁。
劉瑤聽得有些模糊,吧唧了小嘴巴。
衛子夫見狀,知道她餓了,笑著將孩子抱到胸前,小孩聞到奶香味,下意識用頭拱著。
劉瑤此時模糊的思緒被人類嬰兒最基本的需求給壓制,只顧得吃奶。
畢竟天大地大,吃飯最大!
天王老子來了,也不能耽誤她吃飯。
就在劉瑤吃飯時,天王老子沒來,皇帝陛下來了,她聽到動靜,勉為其難地轉了轉頭,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,以她現在的視力,看誰都是糊了一層霧玻璃。
「啊咿呀!」她向來人敷衍地打了一聲招呼,然後轉身埋頭苦吃。
「公主剛剛是在喊朕嗎?」劉徹看的有趣。
只是過了一天,孩子就大變樣,雖然看著仍然紅彤彤的,但是全身的褶子少了,變得嫩呼呼的。
昨日夜深,他光顧著高興,今日才發現自家公主的秀髮很是旺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