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竹子與她相隔有段距離,遠遠打量她:「恕我冒昧,我與簡姑娘相識十數萬載,有著幾面之緣,至今還不曾聽過簡姑娘說話。」
簡小樓穩住心神,抿著嘴兒一笑,仍然不語。
雲竹子步步逼近:「莫非姑娘有什麼隱疾?先前似乎隱約聽到了姑娘的聲音,為何一見到我,便閉口不言呢?」
聽他如此一問,簡小樓反而不再畏懼,可見雲竹子並沒有想太多。
她往禪靈子身邊靠了靠,一副不想搭理雲竹子的表情。
雲竹子還想繼續追問,瞧見禪靈子皺了皺眉頭,似乎對他此舉不滿,旋即將到了喉嚨口的話又給嚥了下去。
「老大,咱們走吧!」懷幽是個急性子,而且夜遊就快回來了,他有些不想面對夜遊。
「恩。」
*
戰家外。
沙稟告道:「那條蛟龍向北逃離,我在他身上灑了一線香,行蹤盡在我手。」
獸王荼白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沙又問道:「君上為何要救他?留著有何用處?」
「我想從他口中,問出簡小樓這幾人的來歷生平。」荼白淡淡說著,突見半空升騰起一抹紅光,是金羽。
朝著天際飛去,是要離開赤霄。
荼白有些摸不透了,起初金羽前來天意城,並不知戰家出事,應是有個人私事需要處理。如今戰家事才剛了結,竟丟下愛女匆忙離開……
荼白沉吟片刻,當機立斷:「沙,隱身過去灑下一線香。」
這種香,是從一種類似鯨魚的幽冥獸身上提煉出的精華,可保千日不散,且只有獸族嗅的到。
沙顯得有些猶豫:「以金羽的修為,屬下恐怕……」
荼白指了指追著紅光而去的那抹綠光:「灑在鳳落身上,一樣的。」
沙眼眸一動,抱拳道:「是!」
戰家的事情處理完,夜遊和簡小樓兩人沒著急走,四處尋了尋阿猊,以及幽冥獸的蹤跡,沒有任何發現。
回到簡家,簡小樓放心不下,準備將家人帶往太真。然而幾人商討了半日,都認為外面並不比赤霄安全,這麼一大家子人若真去了星域大世界,他們未必有能力給予保護。
於是幾人暫且留在簡家,靜觀是否有什麼異常。
十幾日過去,風平浪靜。素和便以法力在簡家大宅設下重重結界,並贈給簡父幾張同氣連枝符,教導他如何使用,叮囑他若有什麼要緊事,只需取出一張捏碎,自己手中另一張便會有感應。
安排妥當之後,四人啟程折返太真。
才剛飛出赤霄結界沒多遠,遇到了匆匆趕到的七絕。
見到七絕,簡小樓怔了怔: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百里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?」七絕見到他們悠閒的模樣,原本忐忑的心境定下不少。
「百里家?」夜遊攏眉,「百里家也出了變故?」
簡小樓出於某些顧慮,並沒有去探望百里溪:「沒有吧?」
七絕疏淡的白眉緊緊皺起:「我給了百里溪一張同氣連枝符,她應是取出來用了,然而早前我閉關,並未感應到……」
簡小樓瞬間明白了:「不必擔心,她應該沒事,是戰家出了事情,估計她是擔心我們,才通知了你。」
她將前因後果講給七絕聽。
七絕眉間那抹暗暗的擔憂又散去不少,點點頭道:「我還是過去一趟吧。」
簡小樓道了聲「好」:「正好我們回去了,戰盟的事情交給我們,你多留幾日無妨。」
七絕拱了拱手,與他們擦肩而過。
遠處的結界內。
阿猊面無表情地道:「赤霄天變,就是這樣一個故事。」
莫說靜公主和沙難以置信,連活了數百萬年的荼白都半響無言:「時間?輪迴?歷史……」
實在匪夷所思。
荼白手中扇子折攏,一下一下敲擊著手心:「這幾個小傢伙,不簡單啊。」
目光不由追著夜遊與素和的背影看過去,頗為欣賞這一龍一鳳的魄力,連連點頭。
倏然,他瞧見了由遠及近的七絕,游弋的目光一定。
白髮白眉,這白到接近透明的膚色……
此人有他梵天吼的血統!
不止如此,荼白感應到了,此人與他存在一些血脈關係,雖已極為微弱,但絕對錯不了。
荼白突然想到自己的大兒子,深淵第一次攻入星域時,死在赤霄的大兒子。
此人應是他的後人!
二十階的修為,資質頂尖,絕佳的宿體!
荼白的眼睛越來越亮,指著七絕正想詢問阿猊,渾身突然打了個冷戰。
只因簡小樓在與七絕說話時,默不作聲的素和忽然轉頭,朝著獸王的方向看了過來。
沙以隱身法力,在周遭設下了虛空結界,素和肯定是看不到他們的。
但素和的目光,直直看入獸王眼底。
荼白一時間如墮冰窖,心底湧起一股強烈且複雜的情緒:痛苦、恐懼、憤怒……
荼白驚怔,為何會如此,這種感覺,彷彿在這一世看到了上一世恨進骨子裡的仇人!
他想從素和眼睛裡看透些什麼,素和卻已然轉頭,只留給他一個挺拔的背影。
荼白不明所以,彷彿一切只是他的幻覺,可那股複雜的情緒仍在胸腔激盪,提醒著他真實性。
「這個素和……」荼白側目問沙,「修為怎樣?」
「一般吧,沒有夜遊難對付。」沙想了想,先前在城中與幾人都交過手,對素和的印象並不深刻。
「不,他才是最難對付的,比整個星域都要難對付!」荼白搖搖頭,篤定道。
「君上何出此言?」沙不明所以。
荼白說不上來:「直覺,素和將是我們攻打星域最大的阻礙!」
獸王是個極自負之人,說出這樣的話,沙顯得十分意外,不由認真探了素和一眼。
完全看不出來。
荼白原本優哉遊哉,與素和一個對視之後,面色凝重的可怕:「蛟龍,將素和的生平詳細講給我聽,就你所知,點滴都不可落下。本王助你化龍,說到做到。」
阿猊也不知荼白為何如此看重素和,淡淡道:「君上想要對付素和並不難,只需遞個訊息去往四宿,多的是人替君上收拾他……」
「二孃?」夜初心與素和同乘一個飛行器,推了推他的手臂,「您在看什麼?」
素和轉過頭,微微笑道:「沒什麼。」
他的法力被禁錮在佛燈內,看不破沙的隱身結界,只是敏銳捕捉到了異常。然而獸王藏身之地星礁石流動,氣息混亂,他窺探不出個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