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簡小樓開口,劍眉緊緊一皺,「什麼味道?」
簡小樓一看他的神色,心頭一咯噔,果然只有妖族嗅得到:「您快閉氣!」
「放心,這點劑量還傷不到我。」但金羽仍是閉了氣息,「我聽聞,乖寶貝在姬無霜手裡贏來一個儲物戒,是你母親的,戒子裡裝著一盒胭脂。」
「是的。」簡小樓將胭脂盒掏出來,「我只挑了一點胭脂膏出來,夜遊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。」
「這胭脂應是從處於發情期母獸身上提取出的物質,經過凝練而成。」金羽冷肅的紅瞳裡堆砌滿了厭惡,微微垂著長睫,不讓簡小樓瞧見,「只會對雄性妖獸產生影響。」
「春藥?」
「不算吧,會令妖獸本性畢露。我們鳳族還好,龍族本性荒淫,肯定是受不了的。」金羽冷冷說道,「當然,若是用得其法,對付的妖修修為又很高的話,並不會出現太劇烈的反應,出於妖獸的本能,會對她產生好感。」
簡小樓大著膽子問了一句:「尊主當年就是中了這招?」
金羽緊繃著一張俊臉,眸中閃過些微尷尬。換了旁人問,很有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,換成他的乖寶貝,再尷尬也得答:「很顯然,是殷紅情拿來對付她師父的,以我當年的修為,她還用不上如此寶物。」
簡小樓汗津津:「不知成功沒有。」
「應該沒有,不然不會掛念一輩子。她也是可悲,睡了那麼多男人,最想睡的沒睡著,落得個一世遺憾。」
簡小樓陷入沉默。
她對殷紅情沒有好感,但怎麼說都是她的母親。
她很敬重朝歌,喜愛朝歌,不想說朝歌的不是。這事兒也怪不到人家朝歌頭上去,是她娘起了不該起的心思。
可是,收一個與自己愛人相貌一樣的徒弟,拿來睹人思人,朝歌真就一點兒錯都沒有?
「尊主,我身上的胭脂怎麼辦?」
「慢慢就會散去的,別怕。」
……
沒等完全散去,她跑去找七絕。
她心裡盤算,胭脂膏對星域獸族頂端的龍鳳都有效果,不知對幽冥獸會不會有用。可惜刀刀離開了,不然可以拿它來做實驗。
眼下只能去找七絕試試,他有點幽冥獸的血統。
在徵得七絕同意之後,實驗的結果令她欣喜萬分,七絕也可以嗅得到,身體反應只比夜遊輕微一點。
但這個實驗結果並不能確定會對幽冥獸產生作用,因為七絕祖上那隻半妖,很可能是純血幽冥獸和妖修結合出的後代,再與人族結合產生的二代。
七絕身體裡或許還有一些星域妖獸的血,故而這個實驗僅供參考。
簡小樓估摸著,有八成的可能性。
天色漸漸轉明。
她回到房間時,只見一條小白龍倒在地上,蜿蜒扭動著,差不多已經廢了。
原本整潔的房間一片狼藉,沒將屋頂給捅個洞,證明夜遊的自制能力還是挺強的。
她走過去蹲下,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頭:「夜遊?」
小白龍扭動身體。
「龍游四海,瞧著威武,離近了看真是又醜又猙獰。」簡小樓拽了拽他的鬍鬚,「我還是喜歡有絨毛的……」
小白龍將尾巴一卷,有些生氣:「你若不幫忙,莫要說風涼話。」
看這反應,意識恢復的差不多了。
「我這不是來救你了?」
許久沒見著真龍,她嘖嘖嘴,雙手在他尾部亂摸,「說真的,龍的子孫根到底藏在哪裡?像烏龜,不用的時候縮起來?有骨頭,那麼粗的一根棍子,若是縮排身體裡,真的不會捅到自己的攝護腺嗎?」
刺啦,龍爪在地上抓出幾道痕,夜遊此刻只想一甩尾巴,將她拍牆上去。
身軀微蜷,白光驟現,他強撐著化了人形。
一把抄起簡小樓,扔到床上去,動作粗魯野蠻。
才剛覆身壓下去,簡小樓在他肩頭打了一掌,將他掀翻在床,衣服也不脫,裙襬一撩自己坐上去。
比夜遊還粗魯還野蠻,雙腿緊緊一夾,夜遊幾欲窒息,差點叫出聲來。
他腦子裡嗡嗡作響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難以置信,別看她平時怎麼跟自己狂,床上總是帶著嬌羞,從不曾這麼「放蕩不羈」過。
夜遊兩度想翻身,都敗在她雙腿之間。
第三次想翻身,她一彎腰,伸出溼熱的舌頭在他胸前舔了一下。他一個哆嗦,便猶如龍困淺灘,再也翻騰不動了。
他心裡想,她總有體力不支的時候,慢慢來。
……
然而事實證明,修煉過問情劍的人,不知不覺中被改變了體質。
第二天晚上,簡小樓容光煥發、精神抖擻的從床上爬起來,取出木桶自己洗了個澡。
夜遊臉色蒼白,銀白長髮溼噠噠貼在皮膚上。想翻身,一身骨頭酥麻的動彈不得。
從他復活至今,兩人之間沒有過肌膚之親。先前神魂面臨崩碎,有心無力,化龍成功以後,又出了幽冥獸的事兒。
小樓受傷是原因之一,兩人之間存在一層無形的隔閡,才是重點。
這層隔閡,說是「時間差」帶來的,不如說是夜遊一直沒有找準定位。
為了不使小樓產生距離感,他與素和都在努力找回從前的自己。
還有彎彎,在「年齡」與心智遠不如自己的生母面前,總是隱藏鋒芒,拿出小姑娘最嬌憨的一面。
素和比他做的好。
兩萬年來,素和比著從前更穩重了些,更成熟了些,不會再像年少時那樣,似個炮仗,一點就上天。
但他的善良和堅韌,也就是本性,是從未變過的。
再加上素和原本就很會為旁人考慮,善於委曲求全,善於裝模作樣,很容易就和從前對接上了。
夜遊不行。
命運將他折磨的滿心怨恨,與最初從天海洞醒來那五十年判若兩人。
他的思維行事,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。
然而近來,有妻女兄弟陪伴,他復生以後的生活再一次步入了正軌,心底的戾氣正在逐漸消散。
又開始後悔先前「教訓」簡小樓的事情,悔青了腸子。
她口中認錯,從頭至尾,沒有責怪他一句,但夜遊感覺的到,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,多了幾分小心翼翼。
根本不敢像從前一樣,說翻臉就翻臉,一言不合就使小性子。
這層隔閡橫亙在兩人之間,像是一根扎進肉裡的小刺,不痛不癢,不輕不重,但又時時刻刻存在。
夜遊為此沒少傷神。
現在他似乎不用傷神了,他傷了腎。
簡小樓洗乾淨之後,坐在案臺後,夜遊常坐的位置,手裡捏著胭脂盒,白花花的大腿交攏著架在案臺上,想著怎麼利用胭脂膏對付幽冥獸。
想著想著,她聽見幔帳裡窸窸窣窣的聲音,夜遊在穿衣服。
再聽他悶哼一聲,又沒動靜了。
簡小樓往椅子上懶洋洋一靠,搖了搖雙腳。
娘,你煉製的胭脂沒有睡成朝歌,你瞧,你閨女將他兒子睡的下不了床,你心裡,舒服一些沒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