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真戰事(三十)

易千愁站在船頭,一抬手,一個包裹嚴實的修者,押著滿臉怒容的華真上前。

易千愁指著遠處的晴朗:「兒子,此人是你認識的吧?」

華真看過去,微微一怔。因為關注夜初心,自然見過晴朗。

晴朗大感意外:「傳聞中睡了畫樂蓉的小邪修,居然是你。」

易千愁勾起唇角,拍拍華真的肩:「兒子,你現在相信了吧,爹並不是個邪修。爹使用的法術,並非你們星域的法術,你娘才說我是個邪修。當年我跨界而來,在邪星島上拜師,只是為了玩兒。」

華真呸了一口:「管你是哪裡來的,總之絕非善類!」

易千愁道:「你讓爹說多少遍才肯相信,當年畫樂蓉閉關之前,我窺探到她有必死之兆,才破開她的結界,阻止她進階,救她回去。畫樂蓉原本壽元已盡,早該死了,我渡命給她,她以身侍我,交易合情合理。可惜啊,這個恩將仇報的女人,我治好了她,她反手誅殺整座邪島,口口聲聲要我的命。」

華真臉色鐵青:「諸多借口!分明是你見色起意!」

易千愁面色慈愛,撫了撫他的脊背:「傻兒子,男人見色起意不正常麼,自己喜歡的女人,自然要得到……」他湊近了一些,輕笑道,「你看上的那個女人,也不是個省油的燈,不過你放心,爹會幫你的。」

「你……你敢傷害她!」

「是你敢不敢,不是我。」

「易千愁,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!」

「呸!」易千愁變臉如翻書,突然陷入狂躁,一巴掌甩過去,「愚蠢!我為何會生出你這種愚不可及的兒子!不,是畫樂蓉這個賤人,竟將我兒子教成這幅窩囊樣子,不可饒恕!」

晴朗冷眼旁觀:「易千愁,你在星域大肆使用法術,不怕被星域輪迴道官員給逮住了?」

「星域世界沒有守護官,一開始我也畏手畏腳,只敢使出十四階左右的力量。」

「那還有禁制令。」

易千愁呵呵道:「我沒出手啊,出手的是我請來的盜匪,還有幽冥獸。」

晴朗目光陰冷:「但你在濫殺無辜。」

「我不曾親手殺過一個人,我的雙手,乾淨的很。」易千愁舉起自己白皙的手,笑道,「晴朗,你的能力、城府、修為,盡在我姐夫之上,可你為何沒有他站得高呢?你不知眾人私下裡都說,你有一個致命缺點,心夠狠,但不夠毒。」

晴朗與這喜怒無常的變態,一貫是話不投機半句多:「告辭。」

易千愁傳音給他:「晴朗,主上有密令讓我轉告你。」

晴朗一怔:「什麼?」

「你我二人,儘量協助幽冥獸族佔領星域。」

「什麼??」晴朗吃了一驚,「你開什麼玩笑?」

易千愁揚手給他扔過去一個令牌,晴朗伸手接住,的確是主上的令牌,但並沒有內容。這是密令專用令牌,命令太過機密,或者見不得人,只有口訴。

密令難得,也沒人敢假傳,晴朗不懷疑真實性,想不通:「主上為何如此?」

易千愁道:「很奇怪麼,幽冥獸族能有一個棲息之地,莫在隔三差五的來尋我們麻煩,於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。」

言罷,又指了指鍾離,「她可以利用,但嘴不嚴,莫要告訴她實情。」

晴朗攥著令牌,目光捉摸不定:「主上與獸王談妥了?」

易千愁微翹唇角:「這一切皆是我的私人行為,我為向畫樂蓉復仇,勾結獸王,和主上無關……」

點到即止,晴朗明白了。

此事若成,他二人回去後前途無量。

不成,於他們的生命也無妨礙。

但若是抗命不從,官場上的前途怕是到頭了。

良久,易千愁詢問:「如何?」

晴朗額頭漸漸滲出些小米粒大的汗珠,黑瞳驟然一沉:「晴朗接令。」

易千愁笑:「合作愉快。」

萬劍堂上,眾人都在等著訊息。

怕有內奸,堂上仍是許進不許出,一群人也沒什麼可說的了,坐著的,站著的,大眼瞪小眼。

等了十個晝夜也沒找到飛舟的動向,只好散會。

三人回到居住的木樓裡。

在這十天,禪靈子在金羽的協助下,試過給夜初心斬詛咒。很遺憾,並沒有成功,但卻可以抑制住她的腐爛不再加劇,這是一個好訊息。

等簡小樓回來,禪靈子本著「有病治病,沒病防身」的精神,又給她斬了一劍,她身上瘟疫一般的詛咒,算是徹底消失了。

而厲劍昭自從被塞了碎魂,據說很不舒服,在房間裡「消化」,一直沒有動靜。

夜遊去了金羽房間,簡小樓則坐在女兒屋裡:「晴朗走了?」

「是啊。」夜初心坐在窗下,拿著針線在為一小點做衣服。

「那他回去之後,豈不是升不了官了?」對於晴朗和彎彎,簡小樓總有些遺憾,「你的病若是治好了……」

夜初心笑著道:「他這個人很記仇的,我將他得罪狠了,往後我的病痊癒,他也不會和我好了。」

簡小樓嘆氣:「那算了,反正你又不是嫁不出去。」她看向趴在床鋪上看刀訣的一小點,「點點快些長大,往後娶了彎彎。」

這小子相貌像極了海牙子,個性卻和白靈瓏一樣,不喜歡搞科學,鍾情於刀術。

個性沉穩又踏實,最難得知根知底。

夜初心噗嗤笑道:「娘,點點的臉快要埋書裡了。」

簡小樓忍俊不禁,走過去床邊:「不過,一小點是乳名吧,你大名是什麼?」

一小點因是趴著的,將他帶著玉鐲的手腕藏進棉被裡。

他不藏還好,一藏簡小樓想起他手腕上的玉鐲,和彎彎的六星骨片一樣,寫著他的名字,還有海牙子的名字。

當年在虛冢的山洞裡,她第一次見到一小點時,正是因為手環上有「父:海牙子」這幾個字,才知道一小點與海牙子的關係,並且告訴了海牙子。

海牙子根據一小點的真身,找到了白玲瓏。

咦,似乎夜遊也在上面留了一行小字。

留的什麼來著?

某某年到此一遊?

簡小樓絞盡腦汁,記憶非常模糊:「點點,你的鐲子來給我瞧瞧。」

她將一小點的小細胳膊從錦被裡抽了出來,撩開他的袖子,整個鐲子表面模糊一片,全部畫花掉了,一個字也看不清。

「這是……?」簡小樓愣。

「從洞裡離開之後,疼,用爪子抓的。」一小點垂著眼道。

簡小樓心疼的摸摸他的頭。

……

簡小樓回到自己房間裡,夜遊已經回來了,案臺上疊放滿了玉簡。

「你什麼時候去洪荒界?」簡小樓解了劍,走去桌前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喝,再將從姬無霜手裡贏來的儲物戒取出來。

戒子扔去一遍,胭脂盒拿在手中。

開啟,裡面的胭脂用了一半。

簡小樓其實對她母親很好奇,你說她冷血,她又比誰都長情。

對朝歌痴心一片,卻還能如此風流。

夜遊沒有抬頭:「過幾日吧,和七絕一起離開。素和怪我沒有提前和你們商量,其實這只是我的一個計劃,並沒有確定要不要實施,怕我走了,你們的安全成為問題,金羽一來,打消了我顧慮。」

「哦。」簡小樓用小拇指挑了點胭脂,指腹摩挲,看著胭脂融化在她指腹的紋路里。顏色淡淡的,氣味也很清淡,除此之外,並沒有什麼特別。

殷紅情專門用一個儲物戒盛放一盒胭脂,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。

「我要走了,你就一個‘哦’?」

夜遊專心致志,仍是沒有抬頭。

漸漸的,「砰砰砰」,他的心跳越來越快,視物也開始模糊。用力眨了眨眼睛,他朝簡小樓看過去,「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,味道如此刺鼻?」

簡小樓早將胭脂收起來了,正在喝茶,一愣:「我沒帶什麼啊?」

刺鼻?她嗅了嗅腋下,一點兒味道也沒有。

夜遊搖晃腦袋,腹部氣血翻湧,極是難受:「不可能,那個味道,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。像是……」

像是發情期母獸傳遞給公獸的某種氣味資訊。

簡小樓又嗅了嗅,明明沒有味道:「像什麼?」

她抬頭看向夜遊,嚇了一跳,只見他案臺下的雙腳隱隱閃著白光,這是要現原形的徵兆。

作者「喬家小橋」的其他小說

龍鳳呈祥》《城裡人真的好奇怪呀》《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(攬流光三千)》《神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