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不是看錯了?」聽華真說完,屠三劍怔忪著又低頭去看井底,「妖哥好端端的,為啥要踹慕師兄?「
姜媛受傷不輕,使不上力氣,推了推屠三劍:「你就先別管原因了,把師兄撈出來再說!」
屠三劍立馬施法入井內,力量託舉著慕明思從井底緩慢升上來。
井內充斥著幽冥氣息,極易阻隔法術,屠三劍牽動內傷咳了一口血,法術中斷,哐嘰一聲,慕明思又摔了下去。
兩人慌里慌張窺探,這次慕明思摔成了個「卍」字狀。
「哎呀,三劍,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」姜媛氣的直錘他。
「我也不想啊。」屠三劍委屈。
兩人都不敢再妄動,守住井口,一直等到畫樂蓉出現,才將慕明思從井底撈出來。雖有人證是夜遊踹的,可那三人為封印裂隙做出了第一等的貢獻,也不好去質問他理由。
接下來幾日的功夫,天山劍閣在空洞界處理各種善後事宜。
城中已經死去的幽冥獸被封印起來,由天山劍修分別送往滅道盟聯盟駐地,以及八道盟聯盟駐地。
深淵此次進攻,只是一個開始,能夠及時撲滅,有「先知」和運氣的成分在內,下一次再進攻,誰也不能保證還能如此幸運。
兩百多萬年,幽冥獸進化的越來越厲害,久不出世的天山劍閣,認為他們已經無法憑藉一己之力對抗深淵,整個太真必須團結起來。
同時,天山劍修們得了畫樂蓉的令,私下裡尋找簡小樓三人的蹤跡。
畫樂蓉的直覺告訴她,簡小樓是此次制勝幽冥獸的關鍵。
簡小樓傷的很重,不易遠行。夜遊抱著他離開空洞界之後,因為此地距離赤霄最近,選擇前往赤霄。
素和則返回太白門去接夜初心和晴朗。
與此同時,夜初心已救出刀刀和嘟嘟,行在天山返回太白門的路上。
太白門竹林小屋內,晴朗趴在榻上叫苦不迭,呻吟了一陣兒,又翻了個身繼續哼唧。
將夜遊神魂裡的碎魂吸進自己體內,雖然不會導致他神魂崩碎,但眼睛裡揉進一把玻璃渣子,那滋味能好受嗎?
再加上兩肋傷口未愈,雪上加霜。
尤其是,晴朗現在覺著自己做了一筆賠本的買賣。
他和夜初心交換的條件,是她所知道的、關於陰司的「未來」,可現在「未來」發生了改變,得知何用?
他是被利益給衝昏了頭,怎就沒想到輪迴道「自我修復」一事。
晴朗已在心中做出估揣,夜初心口中的「未來」多半已經不再作準,他不如不知道,知道了之後,恐怕還會影響他對政局敏銳的判斷力,破壞他的英明睿智。
恩,還是得抓走簡小樓的神魂回去交差。
至於夜初心那個惡毒女人,必須殺了。
然而晴朗有些憂愁,自己的路數被她摸透了,若想殺她,除非違背禁制令強殺,不然不容易。不,她有個十九階的爹,現在想強殺都很困難,刀刀那蠢貨又靠不住。
晴朗需要外援,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友軍拔刀相助。
而且這個外援夜初心一定不認識,一定不曾在她夢裡出現過方可。
晴朗冥思苦想,最終腦海裡定格了一張女人的臉。
嘖,他勾了勾唇,是時候利用自己無邊的美貌來做點事情了。
晴朗果斷拿定主意,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空白符紙,咬破手指在紙上寫寫畫畫,怕在屋裡留下什麼痕跡被夜初心發現,他顫巍巍的出了門,尋了一個僻靜之地,朝著符籙吹了口氣,符紙燃燒出淡淡的藍色火焰。
隨後處理乾淨,一丁點痕跡也沒留下。
傳訊過罷,他步履蹣跚的回屋,剛推開門,就聽見狼人的聲音:「刀刀回來了大人!」
晴朗扭臉,刀刀從半空落下,雙腳重重踏在地上,「您想不想我啊大人!」
想你嗎個蛋,晴朗真心覺得沒它的日子真清淨。
但作為一個久混官場左右逢源的府君,他一貫對下屬、尤其是對智障下屬和藹可親。
微笑著正準備開口,只見刀刀甩著兩條肌肉粗暴的前肢,大步飛奔上前,像是要給他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:「刀刀想死你了大人!」
晴朗的眼睛漸漸睜大:「別……!」
嘭!
他躲閃不及,被撞飛進屋,摔在床上。
刀刀想進屋,但它高大魁梧,擠不進門,只能彎著腰將狼頭伸進去,目光關切:「大人!您怎麼了大人?!」
夜初心緩步上前,拽著它脖子上的金屬環,將它從門口拽走,終於可以看到床鋪:「晴朗,路上出了點兒事,我娘沒能將我伯父的轉世帶回來,義父來接我們了,走了,去赤霄。」
赤霄,迦葉寺。
簡小樓渾渾噩噩的醒來,頭痛欲裂,她想伸手揉揉腦袋,胳膊一動,牽著筋脈,渾身疼的痙攣,頓時冒了一身冷汗。
她被疼的徹底清醒,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正在一張布著帷幔的床上躺著。
這是她在迦葉寺的禪房。
簡小樓用手摸了摸,只穿著中衣,還是一套新衣裳。身上洗乾淨了,頭髮有一股皂角的香味,看來是真用清水洗過,而不是掐了個清潔咒。
簡小樓吃力的抬起手,轉著手腕仔細觀察,先前為了放血劃出的傷口,因為沒有使用法力,差不多癒合,筋脈損傷也復原的神速。
除了法寶肉身的功勞之外,夜遊肯定沒少消耗靈力。
人呢?屋內燭光昏暗,瞧著天色是深夜,她喊了一聲:「夜遊?」
沒有回應,估計去同素和說話去了吧。
她心裡想著,安靜的躺在床上,目光盯著上方灰撲撲的紗帳。昏迷時,她模糊的察覺到,自己是真的摸到十四階的門檻了。
這個門檻,正是劍心的形成。
可能是從伏魔塔一戰後,她看著寺中遍地屍體開始萌芽的。
也可能是不小心進入七絕的意識海深處,聽了青楓子一席話茅塞頓開。
她不是很清楚,但絕對是一件好事,可以加快她的進階步伐。
想著想著,她口渴了,也不是身體真的需要水,身體虛弱下的一種反應罷了。
簡小樓以手肘撐著身體,坐起來,撩開紗幔之後,一眼瞧見案臺後的夜遊。
她一愣:「咦,原來你在啊。」
案臺上除了一盞如豆燭火,空蕩蕩的。夜遊穿著一襲寬鬆的黑色袍子,頭髮綁在背後,坐姿端正,雙手架在扶手上,目光直直望向前方,落在虛空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