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昀不做辯解,不想白費口舌,天道宗一貫是寧可錯殺一千,也不放過一個。
不過……
黎昀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枯:「道君,我屬於滅道盟,你們就要與我為敵?難不成,你們天道宗決定歸順太真界了?」
一聞決定歸順十分正常,一枯一貫有原則,這讓他感覺意外,
一枯臉上尷尬,此事非同小可,他尚在考慮之中。
「不論你站在哪一邊,身為妖,奪舍人族都屬於邪物,我們天道宗都饒不了你。」一聞道君以氣御劍,不由分說的攻向黎昀。
天昏地暗,歲月流轉,素和將自己冰凍在厚厚的冰層中。
恍惚間,又聽見天行的聲音:「素和,你並不是了無牽掛,莫非,你將阿賢給忘記了?」
「阿賢……」
素和反覆念著這個名字,非常熟悉。
阿賢是什麼?
是條長的像狗的古老神獸。
曾經一直追隨天行,後來為了鎮壓樹母,被天行親手囚禁在法寶世界的山中,一囚禁就是百萬年。
素和將阿賢救出來時,阿賢因為被囚禁太久,意識混沌,與他現在的狀態差不多……
不……!
素和緊緊閉著的雙眼,眼珠左右滾動,似有醒來的徵兆。
阿賢不是因為囚禁才意識混沌的,它被鎮壓了幾百萬年,殷紅情壽元將近時,阿賢不但極為清醒,甚至學會了口吐人言,依稀記得……是個小女孩嬌軟的聲音。
他是從哪裡聽來的?
是將彎彎封印進蛋殼棺材裡之後,他和夜遊喝的酩酊大醉,他再次進入賢的眼珠裡時聽到的。
他到底聽到了什麼?
素和強迫自己清醒,陷入回憶。
——「情姐姐,你的師父當真說過,天行將在二十萬年後,轉世成為一隻火鳳凰麼?」
——「恩。」
——「那麼阿賢也要轉世,阿賢要做人。天行說過,若有來世,我為人他為獸,他還我。」
——「你是不死之身,想輪迴不容易吧?」
——「我只是壽元很長,並非不死之身,不過我入不了輪迴是真的,身死即湮滅。而且我也不能死,我還得看守著修羅獄裡的樹母,我一旦死了,修羅獄裡的沙蘿便會跑出來。」
——「那你如何做人?」
——「情姐姐,你可曾聽過‘意識寄生’?我想情姐姐幫我尋找合適的血脈,我準備抽離意識,寄生成人。」
——「還有二十萬年天行才會轉世,你現在就要意識寄生?」
——「不要怪阿賢詛咒你,你大劫將至,這一劫難以渡過,而阿賢與你相處上萬年,如今只信你一人。」
——「我只是擔心,你無法寄生二十萬年。」
——「沒事的,我寄生成功之後,只要宿主不斷子絕孫,便可以祖祖輩輩的寄生下去,……所以,情姐姐得幫我尋個血脈強悍的宿主……我是妖獸,比不得器物類,寄生之後融入了被宿主的血氣,恐怕很難再回到肉身裡來了。」
——「你本可以擁有漫長的壽命,你不後悔?」
——「漫長的壽元,被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山底,又有什麼意義……情姐姐,阿賢想做人。」
——「既然如此,你便來做我的孩子吧。」
——「我不是投胎,我是要意識寄生……」
——「我懂,反正我大劫將至,時日無多,你來寄生我好了,以我的修為和法力,生出的孩子天資絕對弱不了,再者,我那些男人們也都是拔尖的資質,你隨便挑一個最合適的血脈,來做你的爹。」
——「情姐姐,我若寄生,你的孩子會死,你不會心疼麼?」
——「原本就是作為‘用品’孕育的孩子,有何心疼?」
……
素和一個深呼吸,睜開眼睛。
他想起來了,後來金羽、神鷹幾人聯手誅殺殷紅情,不知道有沒有打斷阿賢的意識寄生。
當時小樓已經離開了赤霄,素和無法得知小樓是不是阿賢的寄生體,因在異世界輪迴而失去了原本的記憶。
還是阿賢寄生失敗,躲藏在她意識深處,等待時機捲土重來。
當年酒醒之後,他猶豫了很久,最終沒有將此事告訴夜遊,因為他太瞭解夜遊心狠手辣的個性。
若是前者,沒什麼難以接受的。
若是後者,面對一個潛在的危險,夜遊定會想辦法誅殺阿賢的本體。
這個疑問從前一直縈繞在他心頭,怎麼就忘記了。
他必須醒過來,必須查清楚。
咔……
萬里冰層現出裂紋,一輪耀眼紅光自鳳凰宮內沖霄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