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演到自己大限將至,擔心完不成她師父的囑託,交給同在因果鏈上的他來做,還逼迫他發了心魔誓。
諷刺的是,以殷紅情的修為,即使懷孕修為下跌,他們五人也並非對手。
多虧了那柄以她血為引鑄造的紅塵劍,與她同源,金羽那一劍才能刺的毫無障礙。
半截紅塵劍斷在她身體裡,她在那樣憤怒、痛苦的情境下,還以傳音警告金羽,她可以死,劍不能斷,必須得傳給第五清寒,否則化為厲鬼也要纏著他,也要與他糾纏生生世世。
金羽或許忌憚著心魔誓,或許被殷紅情的執著給震懾到了。
離開法寶世界之後,私底下一直在修習鑄器,用了將近十萬年的時光來修補劍胎,重新打造了一柄劍。
根據殷紅情師父推算出的大致時間,在天殘星等待第五清寒一十二年。
最終等到他,了卻這場因果。
……
戚紹元三人在堆積成山的寶物前篩選,金羽將第五清寒叫到一邊又一通訓斥。
仔細詢問他寶劍損毀的程度,告訴他,回去之後將寶劍送去望仙山。
他來修,修不好的話,他來重鑄。
第五清寒詫異他還會鑄劍。
不過火鳳族天賦異稟,生來自帶高階火種,最合適成為寶師。可惜寶師需要超強耐性,鳳族多半脾氣燥,靜不下心,最終成為大寶師的並不多。
金羽交代完寶劍之事,猶豫著問:「你是怎麼認識的二……簡小樓的,還收她為徒?
「結緣於火球,不打不相識。然而她已有師門,晚輩並未收徒。」
「你與二葫交情如何?」
「生死之交。」
「怎樣評價她的品性。」
「至真至性,重情重義。」
金羽聽罷默然。
第五清寒的評價如此之高,看來她的品性不錯。
金羽不信殷紅情還能轉世,他只是想不通,為何簡小樓神魂內擁有他的精氣,還精純無比。若非與他存在血脈關係,只可能像二葫一樣,是他以精氣孕育出來的靈物。
戚紹元解釋,是因為幾千年雙修。
夫妻間雙修久了,擁有對方精氣是很正常,不過他和她之間,並不像他們以為那般。
殷紅情總是瘋瘋癲癲的說,在當年那個時間上,世間唯有他和她,與她師父的因果息息相關,抓他回來,只是想與她師父的因果距離更近一些。
所以被她囚禁的幾千年,她從未拿他做過爐鼎。
不然以他的個性,必定自絕。
當年雖然憎惱,金羽只想過逃離,並沒有起過殺心。直到有一天,殷紅情跑來問他,她的大限將至,他有什麼看法。
他以為她又在發癲,便隨口說了句好走。
因此觸怒了她,這個瘋女人給他灌了幾瓶子毒藥。
金羽這一世受過最深重的侮辱莫過於此,是他必須殺她的理由。
故而戚紹元的解釋不成立,殷紅情無論轉世抑或重生,神魂內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精氣。
但追魂鏡顯示的場景中,明明唯她一人……
思索中,餘光掃見玉無涯走到西河柳面前,拱手弓背,小心翼翼:「請問,您可是醫仙西河柳前輩?」
一聲「前輩」將西河柳喊呆住了。
金羽正心煩,終於忍不住傳音道:「海牙子,你一直在這裡裝模作樣,我不拆穿你,你倒是告訴我,你準備做什麼?」
什麼海牙子?
玉無涯不明所以,先不忙著搭理他:「前輩?」
西河柳迅速做出反應:「正是,不知你有何事?」
玉無涯緊繃的神色鬆懈下來,知他個性孤僻,從不輕易救人,直接撩開袍跪下:「求醫仙為晚輩的孩兒診一診病,只要您能指出一條生路,晚輩願拿意識海內所有丹道傳承作為報答……」
西河柳掀了掀唇,神不愧是神,段數太高,自己完全不知該怎樣演下去。
金羽被他下跪的舉動驚了驚,再一看白靈瓏也走過去,跪在他身邊,不由滿頭霧水。
孩子?
他這一把年紀,還能再生個孩子?
金羽無語的想笑,意識海忽然就被「孩子」兩個字充斥著。
對,孩子!
追魂鏡顯示的影像,不只殷紅情,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!
倘若二葫不是殷紅情,必定是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。這樣便解釋通了,為何她會有自己的精氣……
金羽面色惶然,只覺得一個悶雷在他耳邊炸響,連連向後趔趄兩步。
怎麼可能,那孩子不但活了下來,還是他的血脈!
二葫是他親生女兒?
想不通時,金羽腦子很亂,想通之後,反倒比先前還要亂。
太多念頭浮出來,他理不通順。
只是面朝正在寶物堆裡挑挑揀揀的三人喝道:「你們倒是找著那顆眼珠子沒有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