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前一秒還將金羽當成救星,現如今,簡小樓情不自禁的想要遠離他。
摸著她腦袋的手掌,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剪刀,隨時可能會「咔擦」剪斷她的脖子。
冷汗浸溼了後背,先前被戚紹元威逼時,她都沒有這種恐懼的感覺。
金羽的手還在與她接觸,自然感知到她的異常:「乖寶貝?這是怎麼了?」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簡小樓支支吾吾,話都說不囫圇,冷汗越冒越多,舔了下蒼白乾澀的嘴唇:「我就是腳有點疼。」
素和自從被神鷹定住,一直在運氣衝破束縛,這一會兒臉憋的通紅,冒著經脈受損的危險,將內丹力量催動到最大,快要超出本可承受的限度。
他咬了下牙:「渣龍,現在怎麼辦?」
先前他和夜遊計劃好了的,像以前一樣,一旦恢復自由,夜遊製造混亂,他卷著簡小樓直飛上天,衝出法寶世界。修為差距雖大,鳳凰的速度擺在那裡,簡小樓手中還有五行結界的符牌,有希望在短時間內快過他們。
戚紹元三人身中詛咒,無法離開法寶世界,一旦衝出去,他們就安全了。
可若是再加入一個同為鳳族的金羽,素和所有的優勢完全被碾壓。
夜遊也是一籌莫展,連他自己都是平生第一次見著這麼多十九階聚在一起。
絕對力量下,任何反抗都是徒勞。
「看到了嗎?」素和用力過猛,筋骨膨脹,難耐的快要暈過去,用說話來分散注意力,「從前老子天天告訴你,要上進,要努力,要以權勢換取資源,以資源提升修為。一旦落後於人,便會受制於人,就像現在這樣,毫無還手之力。」
夜遊沒有反駁他。
素和道:「歸根究底,你就是經的事兒太少了,大人物平時都不怎麼出手,一旦出手,你的小聰明靠不住。」
夜遊稍作沉默,看向戚紹元:「請問戚前輩一句,不知這追魂法寶是什麼原理?」
戚紹元解釋一通:「追魂鏡,是從命魂中追本溯源,在星域的輪迴體系中,命魂每次轉世,都要歷經一次分裂融合,可總有那麼一縷命魂,是始終存在的……」
夜遊琢磨道:「使用過程中,對人的神魂是否存在損傷?絕對不是摸一下那麼簡單吧。」
戚紹元微微蹙眉:「損傷在所難免,損傷程度得看她一共輪迴了多少世,追溯的越多,損傷越大。若她沒有走過輪迴,損傷微乎其微。」
夜遊轉向金羽,拱手道:「尊主,之前火球開啟時,她被打魂鞭傷過,一直未愈……」
「對。」金羽當然知道這事兒,十方界甚至都來報喪了,經夜遊一提醒,緊張的檢視著簡小樓,「傷勢還沒好?」
簡小樓低頭裝委屈,動了動腳趾。
微乎其微的損傷也是損傷,金羽再看向戚紹元的目光都變冷了幾分:「不摸了,我管你信不信,我自己養的葫蘆我還能認錯不成!」
戚紹元越發覺得簡小樓有古怪。
神鷹沉了沉眼睛:「你不會認錯,就怕你說謊。」
獨千里附和道:「那個毒婦從前對你最好,最後那一劍是你刺的,是不是你從中動了手腳?」
戚紹元懷疑歸懷疑,聽了這話禁不住道:「獨千里,你為何只長年紀不長腦子,沒有他,我們根本殺不死殷紅情,豈會動什麼手腳?」
他們大咧咧當眾聊天,絲毫不怕旁人知道殷紅情是他們殺死的。
簡小樓沒什麼心情聽他們說話,突然意識到金羽竟是書靈口中第五人,吃驚不小。
「素和,金羽一人對他們三人,有勝算麼?」夜遊問。
「神鷹是羽族,存在血統壓制。獨千里是魔,業火剋制魔。我對戚紹元知之甚少,但他是個法修。二十階的金羽,打他們三個毫無壓力,可惜金羽修為倒退還受了傷……」素和瞥了夜遊一眼,那眼神很是微妙。
夜遊啞口無言,盡是自己種下的業障。
他去偷葫蘆,才導致金羽被小樓在內丹上捅了一劍,令他修為降低一階。自己又毀了他的聚靈樹,使他無法療傷。
直到現在金羽的傷勢還沒好。
依照現在的局勢發展下去,勢必會打起來。夜遊一面與神鷹的禁制做抵抗,一面思索:「小樓,與其稍後被強制搜魂,不如去摸一下吧。」
簡小樓哪裡敢:「那我就穿幫了,金羽一旦知道我一直在騙他……彎彎還在望仙山啊夜遊……」
「別怕。按照戚紹元的解釋,追魂鏡以輪迴體系作為依託,你來到星域世界,並沒有經歷輪迴,而且你原本所在的世界,與星域世界應該不是同一套輪迴體系,追魂鏡八成窺探不出來。」
「你確定嗎?」
「不確定。」
「那……」
「即使可以窺探出你有前世,那又如何呢?」夜遊安慰她,「你從未承認過你是二葫,是金羽一廂情願,他搞錯了,與你何干?得知你不是二葫,也不代表你就是在葫蘆裡捅他一劍之人,何況我先前禍水東引,他已經殺了一個黑魔……」
對,簡小樓漸漸平靜下來。
「尊主,我沒事,戚前輩也說了,若沒有前世,對我的損傷微乎其微。」
說著,她淡定自若,大步上前去,伸出手按在鏡面上,「戚前輩,這樣可以嗎?」
戚紹元垂下頭,與她水汪汪、清澈的大眼睛撞了個正著。
從她瞳孔內看到自己的倒影,戚紹元一時覺得自己有點可笑,神魂都散了的人,不可能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