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和收起火焰刀,負手回望過去:「你也沒什麼變化。」
撫著彎彎的背,戚棄眸光陰冷,「她就是當年棺材裡的那個孩子?」
素和「恩」了一聲:「你不要傷害她。」
「你還真將她救活了。」
「是。」
「彎彎的父親,你口中那個男人,是夜遊?」
「恩。」
「很好,你心願已了,可以安心隨我回去了吧?」
素和垂了垂眼:「你這是做什麼?當年不是你放我走的,如今又來抓我?「
戚棄挑著眉笑起來:「抓?埋名你是不是忘記了,我們是拜過太陰石的夫妻,我一日不寫休書給你,你始終都是我的人。」
夜遊在心裡謀劃該怎樣抓住戚棄,以她的性命逼迫那四位十七階。
聽著兩人奇怪的對話,他半響摸不著北。
「當初與你拜太陰石只是權宜之計,你我之間從來清白……」
「事實已成,你狡辯無用。」
「你非得抓我回去做什麼,明知我是個斷袖,不喜歡女人。」
「我知你放不下他,一起帶走就是了!」
戚棄忽然指向夜遊,惡狠狠地道,「人前與我演好一對眷侶,私底下你怎麼寵他都成!」
什麼鬼?
夜遊攏著眉峰聽不下去了:「戚少門主……」
「不想我死你就閉嘴!」素和一手心的汗,傳音給他,「渣龍,無論她說什麼你照單全收,稍後我再解釋給你聽!」
夜遊立在那裡不動彈了。
素和同她打了七百年交道,對她極為了解:「你想抓個人質控制我,一個就夠了,將彎彎放了去,畢竟從前為了養活她,你也出過不少力,算是你半個女兒。」
這一句說進戚棄心坎裡去了,難怪在令狐智府上她看不過眼出手相助:「放去哪裡?」
素和道:「南宿望仙山,交給金羽,我倆隨你走。」
「路上不會逃?」
「你帶了四位大供奉來,我二人逃得掉?」
「好,我答應你的交易。」
眼見戚棄吩咐手下要將彎彎帶走,夜遊哪裡肯。
瞧他準備豁出去拼命,素和傳音勸阻:「渣龍,我以我在飛星門七百年的經歷告訴你,飛星門一諾千金,會將彎彎平安送去金羽那裡。而眼下咱們是根本逃不掉的,將彎彎送走,咱們才能無後顧之憂。」
從他與戚棄的對話中,夜遊差不多猜出一些事情,但聽素和親口說出「七百年」,他仍是一震:「那七百年你留下來了?」
「是啊是啊!」素和煩躁透了。
「是為了彎彎的養分供養,你做了星域盜匪,入了飛星門,還被逼著娶了戚棄?」夜遊難以置信。
「是為了彎彎留下來的不錯,但入飛星門做盜匪,娶戚棄完全是為了救自己的命。」素和不願回想那些糟心日子,「稍後你就明白了。」
……
戚棄知道他們在嘀咕,由著他們嘀咕。
本想抽取夜遊一縷神魂製成神魂鎖,抽了半天抽不動。
神魂鎖不是隨意可制的,得在對方意識虛弱時才能抽取,龍族神魂力原本就強,極難抽出。
派了個十七階大供奉將彎彎送去南宿,再將兩人關在飛舟艙內,戚棄啟程歸家。
這一路飛了得有幾個月,飛舟朝著一片荒蕪黑暗的星空不斷前行。
夜遊一直觀察艙外的情況,法力被禁錮住了,無法窺探太遠,也無法抽出《小星域全書》。但在他的記憶裡,這裡應是星域大世界最西北的地方,盡是混沌亂流,並沒有界域存在。
「出來!」
艙門被人開啟,夜遊走了出去,去到甲板上,見到了素和。
他與素和是分開關押的,這還是頭一次見面。
「到了。」戚棄揹著手上前,展袖祭出一艘造型奇特的小飛舟,她扣住素和的肩膀,帶著他躍入小飛舟,夜遊則被一位大供奉帶了上去。
小飛舟穿越重重亂流,不知怎麼七拐八拐,夜遊眼前出現一處小世界。
這處小世界極為怪異,並非標準的天圓地方,而是古怪的沙漏形狀。沙漏是平放著的,中間有個狹窄的連結點,兩側是兩個寬闊的界域,大小相等,相互對稱。
素和朝那界域掃了一眼:「渣龍,你還記得當年在太息林地,先知族給咱們傳的話麼?」
夜遊回憶道:「時光獸,空玄界,碧海笙簫。」
至今時光獸知道是什麼了,空玄界在海牙子的《星域全書》中並不存在,碧海笙簫更不知為何物。
但未來的自己,將這三個詞特意叮囑給先知族,再由先知族告知現在的自己,那麼這三個詞,一定對他們具有非常深遠的意義。
比如時光獸。
夜遊一怔:「莫非此地便是空玄界?」
「是。」兩人都被封了法力,無法傳音,素和當著戚棄幾人的面,大咧咧地道,「這處界域之所以被稱為空玄界,指的是游離在空間之外的玄妙世界。
夜遊一點就通,懂了。
空玄界不是真實世界,而是一個由法寶創造出的生存空間。
這沙漏是件法寶。
法寶空間並不少見,類似混元星島的易寶樓,但如此龐大的法寶、足以媲美一個四級界,聞所未聞。
「很有趣吧。」素和紅眸幽深,「內部更有趣,足以顛覆你幾千年來對人族道德文明的認知。」
「哦?」
「這沙漏兩側,一側為太陰島,一側為太陽島,我們即將抵達的是太陰。」
南宿,望仙山。
鳳起和鳳落圍著一個一直哭鬧的小丫頭看了半天,爾後抱起來去找他們師父。
才剛靠近金羽寢殿書房外,聽見他威嚴的訓斥聲:「你們兩個又在幹什麼!」
鳳落抱著孩子,鳳起忙不迭拱手道:「師父,有位十七階人族修者從半空扔下來一個孩子,我們接住一瞧……」
金羽打斷他:「外人扔的東西你們也敢接?扔個炮仗你們接不接?」
鳳起抽抽嘴角:「師父,這個孩子……」
「本座才剛出關月餘,你們帶個孩子前來哭鬧,是嫌本座壽數太長?!」金羽的聲音越發冷沉,如今看這兩個徒弟越看越不順眼,閉關之前命他們好好照顧二葫,結果二葫差點兒死在三元星島,幸好夜遊早早遞了個訊息過來,說他的乖寶貝無礙,還得了海牙子贈的一具肉身。
「不是啊師父,這孩子是個半妖……」
「你們不曾見過半妖,非得稀罕的跑來拿給本座瞧瞧?」
鳳落哭喪著臉:「師父,您放出神識掃一眼就知道了,這孩子頭上有龍角,銀白髮,眼睛嘴巴和二葫像極了。」
話音落下半響,終於聽不見金羽訓斥他們的聲音了。
紅光掠過,金羽落在他們面前,銳利的目光看向鳳落懷裡的小丫頭。
真身還在靜室中,這只是一道分身。
小丫頭怕生的很,被金羽嚴肅的表情嚇的渾身發抖,邊哭邊揉,眼睛腫成核桃,不停喊著爹爹、孃親和二孃。
金羽看著看著,面部線條逐漸柔和下來,眉目間充斥著滿滿的驚喜:「小寶貝,真的是小寶貝。」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的將小丫頭接來懷中,動作生澀粗苯。
鳳起和鳳落兩人鬆了口氣,之前因為二葫得罪了師父幾次,總算幹了一點讓師父滿意的事兒。
豈料金羽又板起臉逮著他們教訓:「你們兩個做什麼吃的?讓一個小孩子一直哭鬧?」
鳳起心道你行你上啊,但他哪裡敢和師父如此說話,勾著頭不語。
金羽從彎彎周身抽出一縷不屬於她的靈氣,這是帶她前來的、那位十七階修士的靈氣。金羽心念一動,召喚出一隻飛鳥,卷線團似的將靈氣卷在它腿上:「追!」
飛鳥撲閃著翅膀離開。
「速速去查那小白龍和二葫出了什麼狀況,為何會將女兒送來!」金羽抱著小丫頭轉身,佇立在門口嚴厲交代。
「徒兒領命!」
好不容易藉著機會和師父說上話,兩人尚有其他要事稟告,金羽已經進房去了。
「小寶貝叫什麼名字……」
「本座是你的外公,莫要害怕,誰欺負你儘管告訴外公,外公一定替你出氣……」
「小寶貝莫要哭了,外公心疼……」
鳳起和鳳落一臉麻木的站在門外,老早就知道了,二葫和二葫她閨女、她孫女、她曾孫女都是師父親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