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小樓眨了眨眼睛:「這是什麼傀儡術?」
梅若愚道:「我做的這些不是傀儡,而是一種靈術,我以神識進行操控。」
簡小樓稱讚:「梅師兄真是博學多才。」
聽著兩人說話,厲劍昭張了張口,又咽了下去,心情有些沮喪。
儘管不想承認,他如今就是一個拖後腿的。
簡小樓哪裡需要他來幫忙了?
等到了西仙,他是不是應該跟著梅若愚前往滅魔書院?
去了又怎樣,一個失去神識的廢人,滅魔書院就不會歧視他了嗎?
天下之大,是否再無他厲劍昭的容身之處了?
局勢稍稍穩定下來,簡小樓沒有之前慌了,注意到厲劍昭的情緒起伏劇烈,傳音給他:「想什麼呢?」
「想我若是一輩子瞎下去該怎麼辦。」
「你從失去神識到現在才幾個月,恢復成這樣的程度已經很不錯了,待日後去了滅魔書院……」
厲劍昭突然來了脾氣:「你很瞭解滅魔書院嗎?你怎知就比天道宗好到哪裡去?!」
簡小樓被吼的一怔,想了想,拍著胸脯道:「我確實不知滅魔書院如何,這麼說吧,日後若是他們不仗義,你儘管來我迦葉寺,有我一口吃的,絕不會讓你餓著!」
「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?我才不要當和尚!」嘴角微微抽搐,厲劍昭嫌棄道,「而且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就是個走背運的麻煩精,為了多活幾年,我今後還是離你遠遠的好!」
話雖說的難聽,厲劍昭心裡卻是有些暖意的。
即使靈氣感知真的無法取代神識,他今後只能成為一個廢人,依照他百折不撓的個性,跪著也會活下去。
只是一時之間不知怎麼了,有些空落落的。汪洋心海中,好似飄著一隻漫無目的的小船,頂著狂風暴雨,不問明天,不知去向。
而簡小樓的話,恰似在黑夜中豎起一座燈塔。
厲劍昭挺了挺脊背,眉峰輕揚,負面情緒被他一掃而空。
與之相反,簡小樓的情緒反而陷入低落。
他說的都是大實話,誰和她走得近,誰就有一身甩不掉的麻煩。
沉默中,念溟再道:「你還不算太笨。」
簡小樓打起精神:「多謝前輩誇讚。」
「為何不是謝謝我的提醒?」
「前輩的提醒用不著謝,你想要寶物,想要利用我們,付出一些努力是應該的。」
「哦?」
「我們被困在死城多久了,前輩漠不關心,方才突然出聲提醒,難道不是為了這隻凶煞的寄居之物——那面擁有大神通的寶鏡?「簡小樓撇了撇嘴,直來直去地道,「容我來猜一猜,寶鏡應該就在古蘭城中,故而這凶煞無法離開古蘭城……」
「小姑娘挺聰明。」念溟不痛不癢地誇了一句。
不等簡小樓說話,濃厚的死氣突然灌頂而來,雙腿禁不止發軟,險些給跪了。抬起頭,只看到長約三寸的刺吸式口器,直衝厲劍昭的頭頂紮下!
看來銅鏡被毀壞的差不多了,它避無可避,打算正面攻擊,而且正如厲劍昭說的那樣,專挑軟柿子捏!
「反了你了!」簡小樓撥動蓮燈,一道火焰刀飛出去!
「結!」
豈料梅若愚與她同時出手,雙手結印,在三人頭頂佈下一層反彈傷害的結界。
反、反彈結界?!
簡小樓驚了一跳:「梅師兄千萬別!」
梅若愚也有些傻眼,但哪還有空收回去:「蹲下!」
瞬間,火焰刀打在結界上,「嚓」,結界內部火花四濺!
三人皆被這股巨力崩到在地,耳道有鮮血滲出,除了「嗡嗡嗡」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。簡小樓內心無數個「臥槽」,這一刻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論隊友的默契性!
「你們是打算把我的耳朵也給搞聾嗎?」厲劍昭痛苦的捂住耳朵。
「凶煞逃了,我們跟著小黑!」簡小樓趔趄著從地上爬起來,抹去臉頰上的血漬,提著蓮燈憑著感應去追。
稍後在最開始落腳的客棧外找到了小黑。
小黑幾次三番想要衝進客棧,卻被一層陣法光罩擋在外面,見簡小樓三人趕到,撲閃著翅膀回來:「它進去了,我進不去……」
話音一落,客棧裡傳出一疊哀嚎聲:「救命!救命啊!」
「糟糕,中洲那位王爺一行人還在裡面!」簡小樓撥動蓮燈,火焰刀無法穿透光波罩,「這無量觀修士設下的什麼鬼陣法?!我們進不去,裡面出不來,反而凶煞可以來去自如!」
客棧內,眾人聽到外面簡小樓等人說話,紛紛哀求:「仙人!仙人救救我們啊!」
「梅師兄,怎麼辦?」
「是八門鎖魂陣。」梅若愚摸出羅盤準備破陣,「不難,給我一刻鐘……」
「一刻鐘?裡面的人全都死光了吧!」簡小樓提著燈籠在客棧門外來回踱步,聽著門裡側的慘叫聲,直想提著燈籠甩上去。
驀地,手中一沉,蓮燈再次成為雙刀!
簡小樓火了:「這他媽什麼時候了,還和我鬧?!」
縱身一躍,雙手操起雙刀毫無技巧的劈在客棧的光波罩上!
咔……
咔咔……
光波罩如玻璃一樣裂出細紋,隨後哐一聲崩碎。
還在一旁執著破陣的梅若愚捏著羅盤,下巴快要掉下來:「你這是什麼刀?竟能砍開法陣?!」
「我這是……什麼……刀……」
簡小樓怔忪中,只見客棧中央一道光柱沖天而起,衝開了客棧四面的石壁,得救的眾人慌不擇路的往外跑。
簡小樓看到客棧大堂內出現了一個地洞,光柱正是從洞中射出的。
那隻凶煞受了傷,想要鑽回洞裡去,卻被小黑撲住,經過一番惡鬥,最終被小黑一口吞吃。
簡小樓和梅若愚在滿地計程車兵中,探了探還有沒有活口,挑出幾個重傷未嚥氣的,或輸入真氣,或塞顆丹藥給他們續命。
忙完之後,地洞下積蓄的能量差不多釋放乾淨,光柱消失了。
簡小樓撐起防護罩走了進去,對於出現地洞毫不意外,揣測寶鏡應該就在下方。
「霞光溢位,這是重寶現世的前兆。」梅若愚蹲在坑邊,神識稍稍內探,裡面九曲十八彎,「這一片地域從前是屬於東仙的,數萬年前,據說有個小型修真門派建在附近,後來不知為何,漸漸成為沙漠戈壁,東仙便將這片區域給放棄了……」
「如此說來,下方可能是一處門派遺蹟?」厲劍昭起先有些興奮,隨後不屑道,「區區一個小型門派,能有什麼寶物?」
簡小樓指出:「至少有面不錯的寶鏡。」
厲劍昭蹙了蹙眉:「你想下去看看?若真是門派遺蹟,或許存在許多禁制、兇獸和機關,你確定要下去?」
「我正在猶豫。」
簡小樓如實道。一方面,路過藏寶地不下去瞧瞧,對於修士而言根本說不過去。再者,她的資源被一聞道君給洗劫了,如今窮的連個儲物袋都沒有,太磕磣了。
只是念溟對那面寶鏡表現出極大的興趣,萬一被他搞到手,拿來對付自己就慘淡了。
半個時辰前,古蘭城上行五百丈處,浮空立著四位恰好路過的金丹修士。
這四名修士皆為天門中人。
「天門」,乃赤霄近些年來才成立、卻又發展最快的勢力,門下已有數千人之多。
其中,以「一元」、「兩儀」、「三才」、「四象」和「五行」劃分等級。一元為門主,兩儀為左右護法——如今只有一位右護法,左護法空缺。
接著為三才殿,如今也是隻有一人。
然後是四象閣,已有兩位閣主。
最後為五行宮,這四位路過的修士,正是五行宮四位宮主。
「陰山鬼母,門主交代過,那姓簡的姑娘咱們必須避而遠之。」水行宮主將手中的紙扇合攏,擋在一道黑影前,「你想違抗門主的命令?」
「但我需要這凶煞……拿來煉魂再好不過。」被稱為陰山鬼母的女子一身黑裙,面部也被黑紗蒙著,只露出一對碧綠色的眼瞳,「我下去抓了就走,能與她有什麼牽扯?焦二若是有意見,讓他來找我,你插什麼嘴?」
「可咱們還得去救戰天鳴。」
「你們先去,我隨後追上還不行。」
「不行,戰家可是派了兩位元嬰押送他前往虛冢,咱們五個缺一不可。」
水行宮主寸步不讓,另外兩人也是一副不滿的模樣,「鬼母,你也知道門主的脾氣,輕易不動怒,一旦動了怒,咱們誰都擔不起,你忘記豹子的下場了?」
陰山鬼母果然漸漸冷靜下來,不再多說什麼了。
四位宮主正欲離開,突有一道華光沖天而起,擋住他們的去路。
「這是……?」
除了陰山鬼母之外,其他三位宮主面面相覷,似乎有些明白陰山鬼母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早看出此地藏有寶物,打著去收服凶煞的幌子,想要獨吞寶物。
陰山鬼母毫不顧忌的冷笑一聲:「怎樣,下去不下去?」
三人琢磨了下,土行宮主、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子嘻嘻一笑:「寶物現世的訊息很快會傳開,咱們既然佔得先機,不論是劫是緣,總得應了才是。至於門主的交代嘛,留點心,只要不傷了那姓簡的小姑娘,想來門主也不會責怪咱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