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女徒弟的戰鬥力

「前輩,君子動口不動手啊……」

青衫修士牙槽骨霍霍的疼。

這特麼也太兇殘了,打人如打狗,有這麼教徒弟的麼?

厲劍昭被打趴在地,黑衣修士一腳踩在他的左臉上,極盡羞辱:「走不遠的下場,便是如此遭人欺凌,誰都能踩你兩腳,明白不明白!」

「明白了明白了!」這段日子以來,厲劍昭惡人自有惡人磨,早就怕了這個比他還狠還毒的人,一直都處於認慫的狀態。

只在心中暗暗發了狠誓,不是要栽培他麼,那就來吧!

日後待他有能力時,一定連本帶利全討回來!

收了腳,黑衣修士一瞬又回到藤椅上躺著:「繼續。」

厲劍昭再次從地上爬起來,一路捱打被虐待,他這一身骨頭早就成了鋼條:「文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?」

儒修忙道:「天地間存在諸多靈氣,文氣因才而凝結……」

「你說的太複雜。」黑衣修士截斷他的話,「簡單而言就是詩詞歌賦,肚子裡的墨水越多文氣越足,你師父任卿是位飽學之士,浩然正氣亦是在文氣的基礎上形成的。因此你無須凝結文氣,只需掌握即可。」

「你說的簡單,怎樣掌握?」

「初期時,儒修鬥法時需要吟詩,類似於道家法訣,佛家經文。形式花哨的令人作嘔,但卻是儒道基本功。待你修至元嬰以上時,便可直接馭氣,不必再被招式所累。」

黑衣修士指著儒修道,「你示範一下。」

儒修忙不迭催動文氣,舒展長袖,筆尖輕輕在頭頂一劃,低吟道:「亂雲低薄暮,急雪舞迴風。」

隨他話音落下,只見上空雲卷霧起,風獵雪急。

「懂了沒。」

「似乎懂了。」

「那好,繼續。」

儒修會意,指尖一動,那些風霜雨雪立刻向厲劍昭砸了過去。

厲劍昭也祭出一杆硃筆,腦海中拼命想詩句。

什麼詩句?

怎麼一片空白?

他之前明明有被逼著背過一篇啊!

攻擊近在眼前,厲劍昭腦袋一熱大筆一揮:「x你大爺!」

咻咻……!

筆尖竟真凝結出一個一丈寬的「x」飛了出去!

「哇哈哈哈!」厲劍昭大笑,「小爺可真是個天才,無師自通啊!」

「厲害厲害!」妙妙巴掌拍的啪啪作響,「恩公太厲害啦!」

頭頂巨「x」,那儒修臉上一個大寫的懵逼。

「噗……咳咳咳咳。」

黑衣修士一顆葡萄滾下喉嚨,咳了好一會才吐了出來。

捂了捂頭,起身進了山洞。

再待下去一定會忍不住撕碎了厲劍昭,不行,他得平息一下。

他從東面洞口入內,西面洞口出去:「小雪。」

一頭威風凜凜、通身雪白的豹子從土坑裡躍了上來,走到他腳邊,伸出前爪撈了他一下,腦袋伏低撅起屁股:「喵嗚……」

「前輩,您究竟想做什麼?」

土坑裡傳出戰天翔壓抑且憤怒的聲音,這土坑埋著一個精鐵籠子,他已經被關在籠子裡許久,不知為何,每日午時三刻都有數道雷電劈下來,盡數被這鐵籠子吸收。

雖然劈不到他,但這籠子每一寸都嘶嘶泛著電弧。

雷電之息折磨的他十分痛苦。

「廢物,一丁點兒苦楚都忍受不得。」神識在戰天翔身上探過,黑衣修士道,「戰家怎麼出了你這個沒種的東西。」

「前輩莫要太過分!」

「怎麼,你這孫子窩囊,還不許爺爺我說了?」

戰天翔是真惱了,氣紅了臉:「前輩為何總是隨意辱罵於我?!」

「我辱罵你?」

黑衣修士微微笑了笑,緩緩放下他的帽簷,露出廬山真面目。這張臉同戰天翔六分相似,只是稜角更加分明,顯得凌厲且成熟。再加上髮色灰白,隨意披散著,平添幾分滄桑。

戰天翔整個人傻在那裡:「祖、祖父?!」

戰英雄單膝一屈半蹲在坑邊,眼神帶著一絲促狹:「小子,我罵你‘孫子’還罵不得了?」

「祖父罵得。」氣惱的情緒煙消雲散,戰天翔驚訝過後,老老實實在坑裡行大禮,「孫兒拜見祖父。」

「出來吧。」戰英雄站起身,手指一捻,籠門開啟,「這聚雷地的雷力對你已經沒有影響了,經脈只能打通四成,日後勤快些多多打坐運氣,可恢復個八成左右。」

戰天翔飛了上去,嘗試運氣,靈脈果然通暢不少,汗顏道:「原來祖父是為孫兒通順經脈,孫兒誤會了。」

小雪乖巧的蹲在地上,不時拿腦袋去噌戰英雄的小腿。

戰英雄只揹著手,直直望著戰天翔的眼睛:「你為何沒有天魂,還滿身妖氣?」

「天魂是出生時就沒有的,而妖氣則是因為母親曾被魔蛟奪舍……」

戰天翔解釋一遍。

猶豫了下,連地魂的事情也一併說了。

當然,瞞過他母親那一茬。

「我久不回族中,竟出了這等事。」

聽上去似乎有些蹊蹺,而且這是蛟的血味麼,怎麼像是比蛟更高等級的存在。可這孩子並無被人奪舍的跡象,身體與魂魄是完整一體的。

戰英雄沉眸深思,月光透過樹隙落在他的臉上,越發顯的深重,「戰承平果然是個廢物,無論何事落在他手中永遠一團糟。」

「父親他……」

「行了,我生的兒子我比你清楚。」

嗖……!

正說著話,一道光箭面朝戰英雄刺了來。

手掌一開一合,將光箭抓在手中,光箭頃刻化為一枚玉簡。

戰英雄抽出一抹神識入內,乃是一枯道君邀他幫忙的信函。

唇角不由流出一絲玩味兒。

他將玉簡收進袖籠:「缺失天魂無甚妨礙,不知人定勝天麼。」又摸出一把匕首,遞給戰天翔,看一眼腳邊的小雪,「將它殺了。」

小雪喵嗚一聲,跑去戰天翔腳邊蹭了蹭他的腿。

話鋒轉的太快,戰天翔反應不過來:「祖父,它不是您的戰寵麼?」

「是我的戰寵,又不是你的,你下不去手?」戰英雄拂了拂袖,小雪翻了個身,露出粉嫩的肚皮,「殺了它。」

「無緣無故為何要殺?」

「這世上哪來這麼多為何?旁人殺你還得先給你一個理由不成?」戰英雄收回匕首,「果然如此,你之所以地魂分裂,並非缺失天魂的緣故,而是你性子太過軟弱,你強他則弱,你弱他則強的道理你不懂?」

「這與軟弱堅強無關,濫殺無辜乃是惡……」

「小雪,我得出島一趟,這倆混小子交給你來照看。」戰英雄懶同他爭辯太多,低頭囑咐小雪幾句,重新戴上斗篷連帽,遮住自己大半張臉。

離開時,又回頭指著戰天翔沉沉道:「記住了,世間萬物之所以存在不是因為善,而是因為強。這個道理,趕在旁人讓你明白之前,我會先讓你明白。」

如離弦之箭,一枯道君操縱葫蘆飛快的離開瘋魔島。

快要進去亂魔海海域時,才漸漸放緩了速度,最後索性停了下來:「規元,你也太慢了。」

簡小樓瞪大眼,轉過頭,就瞧見一道劍光嗖的飛來。

巨劍之上規元道君站在劍尖處,而劍身上躺著已經昏過去的楚封塵。

「前輩您化神,我只不過元后修為而已。」規元道君的娃娃音還是那般清脆,苦著臉向一枯道君抱怨兩聲,又笑眯眯的看向簡小樓,「小道友,許久不見啦。」

「規元前輩……」簡小樓見到他很開心,卻並不意外,之前他和大葫在一起,如今小葫現世,大葫一定會來,他八成也會跟來。

一枯道君冷哼一聲:「貧道為你引開御天嬌,還以靈氣封住整個聖殿,你才能順利救出徒弟,你可是欠了貧道一個人情。」

規元道君不甘示弱:「晚輩答應教您七星逆輪陣,還償還不了這舉手之勞了?」

「哼。」一枯道君不再搭理他。

簡小樓這才知道楚封塵竟被魔人給抓走了。

葫蘆和劍繼續南飛。

抵達出發時的南靈洲海岸時,禪靈子還在原地站著。

「師父!」簡小樓飛下葫蘆,落在他身前。

「此行可還順利?」禪靈子上上下下將她檢視一遍,好像他徒弟才從刀山火海回來似得。看的一枯道君心中不滿。

他可是化神修士!

步入化神五千年了好嗎?

連一個小姑娘都照顧不好,他還混什麼啊!

「談妥了?」禪靈子問。

「妥了。」一枯道君回,「尊者那邊呢。」

禪靈子默了默:「也妥了。」

一枯道君鬆了口氣:「下面選三個小輩出來,集中教導一番。」

規元道君將昏迷的楚封塵丟去一邊。

然後來向禪靈子請安:「晚輩見過佛尊。」

禪靈子從未見過規元,卻是知道他的,不僅僅因為他破了天意盟定山陣:「你就是御天嬌的師父。」

簡小樓眉毛一抖,原來令規元道君死遁的徒弟竟是御天嬌。

她豎起耳朵繼續聽。

討厭的一枯道君一揮手設下隔音結界,又把簡小樓給隔外面了。

她撇撇嘴,走去楚封塵身邊坐下。

「那可不是麼,除了有教無類的規元道君,誰能教出如御天嬌這般優秀的徒弟。」一枯道君左右甩著浮塵,趕蚊子一樣,當年他們斬草除根,偏偏被規元救走一個,此事兒在他心裡一直是個疙瘩。

「是,我教出個御天嬌。」小手攏進袖筒裡,規元道君笑道,「前輩不也教出一個秦明莎麼?」

一枯道君的臉立馬烏黑:「貧道那徒弟可比不上你徒弟。」

「總之都一樣坑師父就是了。」規元道君嘆氣。

「女弟子不容易教啊。」一枯道君眨眼像是找到了知音人,「永遠也無法從她們臉上猜出她們心裡在想些什麼。一旦教導不好,害人害己。」

「哎。」規元道君又嘆氣。

一老一少對視一眼,同病相憐惺惺相惜。

「呵呵。」禪靈子聽著覺得有些意思,輕輕笑了一聲。

「尊者笑什麼?」一枯道君看向他,「你也有個女徒弟。」

規元道君補充:「而且您那女徒弟絕不是個省油的燈。」

禪靈子云淡風輕:「男女無非色相,無甚不同。」

一枯道君和規元道君誰也不和他辨,一副咱們走著瞧的臉,爾後又相視苦笑一聲,這可真是經歷過才會懂的痛啊……

「師父!」

楚封塵從地上猛然坐起,瞧見簡小樓他眨了眨眼睛,「小樓,我似乎看到我師父的鬼魂了?!」

「什麼鬼魂,你師父好端端活著呢。」簡小樓指給楚封塵看,「他之前只是詐死,為了躲避瘋魔島你那位大師姐。」

瞳孔劇烈收縮,楚封塵祭出無我劍,死死攥住劍柄:「詐死?」

簡小樓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熱鬧不嫌事兒大:「怎樣,是不是很驚喜?」

作者「喬家小橋」的其他小說

龍鳳呈祥》《城裡人真的好奇怪呀》《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(攬流光三千)》《神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