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小樓楞了楞,「我閉關時究竟發生什麼了?」
禪靈子道:「你們被無極門主舒淺淺給堵了,她炸了飛舟……」
「無極門主是個女人?」
「怎麼,你以為是個男人?」
「聽說瘋魔島魔聖御天嬌也是個女人?」
「前魔聖的玄孫女,最近化神失敗才出關。」
簡小樓望天默默無語,一直聽說南靈佛國沒有一個女佛修,她腦海裡南靈洲就是男人扎堆的地方,自己去迦葉寺絕對是萬綠叢中一點紅。
原本還在糾結自己一個小姑娘如何在男人堆裡打滾。
結果女佛修沒有,全特麼是些彪悍兇殘女反派。
所以南靈洲的和尚才特別多?
星域大世界,西宿,不歸山天海洞。
萬里無雲,陽光晴好,秋水潭波光粼粼。
夜遊從水面飛出來時,依舊是黑著一張臉。
每日被海牙子數落,但夜遊每日雷打不動去他洞府討教,因為海牙子的學識和智慧在海族前後數萬年無人可比。
就是嘴巴實在太毒。
「洞主洞主,又有野龍來咱們地界偷情了!」阿猊奔過去拽著他的腰帶,指了指上面告狀。
夜遊淡淡看一眼那兩尾糾纏在一起的龍,裹著阿猊飛回自己的洞裡去。
阿猊暗暗撇嘴。
從前這些來偷情的野龍他家洞主是從來不管的,此番回來天海洞見一次打一次。而且還不是立刻打,刻意等到人家交尾交到一大半才突然衝上去……
「洞主洞主,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魔國?」自從夜遊同他提過魔火成蛟的事情,阿猊就一直惦記著。
夜遊坐在案前翻看書簡:「不急,魔國我不熟,咱們等一等素和。」
阿猊蹲在他腳邊畫圈圈:「您不是已經將素和給放了嘛,他還會幫我們嗎?」
「唔,這個麼……」
夜遊一手托腮,一手化為龍爪,在案前的石壁上撓出一道豎線。
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他撓出來的豎線,他默默在心裡數了數:「嗯,一百三十五,他應該就快到了。」
果然,當夜素和就出現在不歸山。
一身錚錚戎裝,滿頭滿臉是血,額角青筋凸暴,紅眸冷冽酷戾,左手攥著一彎火焰刀殺進天海洞!
「渣龍受死!!」
怒氣沖天的素和才飛進洞門,咔咔咔咔,四面落下四扇弧形柵欄,將他困在正中。
素和心中一慌,立刻向上飛,又一扇鍋蓋狀的柵欄罩了下來。咔咔咔咔,柵欄間有輪軸彼此凝結,組合成一個金絲大鳥籠子。
「哇哇哇,抓到了!」阿猊拍著手大笑。
「不枉費我被海牙子數落這些日子,他的寶物果然好用。」夜遊從書案中抬頭,莞爾道,「素和,送給你的新巢,喜歡麼?」
素和揮著火焰刀哐哐哐的砸在籠子上,只砸出些許火星,暴怒道:「總玩陰的算什麼,有種光明正大同我打一場!」
「不打。」
「為什麼?!」
「自然是打不過你,還能因為什麼?」夜遊一頁一頁翻著書簡,徐徐道,「之前你十階,我八階,打不過。如今你十二階,我九階,更是打不過。恭喜你,看來放逐領域之行你收穫頗豐。」
「你他媽還有臉說!」
一對兒紅眸快要噴出火來,素和雙手抓住柵欄咆哮,「我就知道你放我不安好心!竟從我神魂鎖內抽我一抹靈息,化成我的模樣誅殺魔九子!青原魔尊開出天價買我的命,你可知我在放逐領域被圍攻什麼樣子?!事情鬧大之後,金羽那方也知悉我與你相識,我那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大哥趁機撤了我界主之位,父親也傳信來讓我短期內不要回去,在外避避風頭!放逐領域關閉之時,十二盞天燈外全是圍堵我的人,你又可知我是如何殺出一條血路來的!」
怒到極致,「渣龍,英雄救美你來,黑鍋全給我背,你他媽是不是人!」
夜遊由著他發洩,許久才道:「但你如今不是連晉兩階,活蹦亂跳的,想必還在裡頭賺了個盆滿缽滿。」
「那是老子夠拼!」素和下巴一揚,臉上浮出一抹驕傲,「橫豎都是個死,老子索性向你學習放開手腳大幹一場,在放逐領域一路洗劫過去!」說著摸了摸戒子,嘩啦啦掉出來上千枚儲物戒,「此番放逐領域內的造化被我一人佔了七分,就連鳳起和鳳落都被老子扒了個乾淨!」
「做的不錯。」夜遊誇了他一句。
「哼,」素和冷冷笑道,「老子不發威,那些渣渣還真當老子是泥捏的!」
不對,他是來幹嘛的?
素和突然覺得這走向有些奇怪。
「你少同我打岔!有種放開我,我今日一定要宰了你!」
「其實素和你極有本事,我從未小看過你。」夜遊直視他的雙眼,認真道,「你停滯在十階九百年並不是因為缺少機緣,而是你做事情畏手畏腳,膽子小,怕死。」
夜遊的表情太過認真,素和微微怔住。
聽他又說:「我若不是冒充你殺了魔九子,你在放逐領域必定躲躲藏藏,我很懷疑你在旁人的齒縫中,究竟可以得到什麼機緣。」
素和嘴唇掀闔片刻,竟然沒辦法反駁。
敢情這渣龍是為自己考慮?
想想也是,此番他彪悍的連自己都吃了一驚,沒在八寒地獄吸收業火都連跳兩階,還搶了這麼多寶物,擱在從前連想都不敢想。
雖被追的狗一樣,卻真心爽!
看來,他是被這渣龍給帶壞了啊!
夜遊默不作聲離開洞府。
阿猊灰溜溜的跟了出來,撅著小嘴巴嘀咕道:「洞主對素和真好,阿猊不開心。」
夜遊按了按他的肩膀:「我答應過小樓不再亂搶旁人的東西,可咱們總得過日子,總得有人去搶,你說是不是……」
簡小樓騎著麒麟馬跟著禪靈子走走停停。
等走到迦葉寺時已經過去三個月。
簡小樓一路上對南靈佛國又多了幾分瞭解,這裡大大小小几百個寺廟,排在前三的有迦葉寺、金剛寺和千音寺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道修門派、世家等等,只是因為佛修所佔比重較大,才被稱之為佛國。
「快要到了。」
日暮西沉,禪靈子帶著徒弟打馬經過婆娑城市集。
他腰間繫了一條斂息紗,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,因此並未吸引多少目光。
耳邊已經可以聽到洗穢滌塵的木魚聲,簡小樓不免有些好奇:「迦葉寺竟是建在城市中?」
佛宗第一古寺,難道不是建在什麼靈山之上?
禪靈子在前解釋道:「道家一貫主張出世,清靜無為。而佛家的信念則是普度眾生,自然不會隱居避世……」
師徒兩人說著話已經臨近寺門。
此時寺門大開,智慧禪師三首座已經齊齊候在門口,合十行禮:「弟子恭迎師叔祖,恭迎小師叔。」
門內一眾弟子的聲音接連響起:「弟子恭迎太師叔祖,恭迎小師叔祖。」
簡小樓尚未下馬,只看到鋪天蓋地一堆光頭,蹭亮蹭亮的足足得有上萬,當場腳就有些軟。
「散了。」禪靈子忍不住蹙眉。
「是。」
簡小樓戰戰兢兢的跟在禪靈子背後,從正門進入迦葉寺,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,才進入迦葉寺寶相殿外的廣場,一眼看到遠遠在側邊躲著的戰天翔。
「師父,我先走開一下。」
「恩。」
簡小樓向他走過去:「聽師父說你受傷了,怎麼樣?」
「差不多已經痊癒。」戰天翔歉疚道,「我該繼續留在那裡尋你的。」
「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麼,我師父親自出馬,有什麼搞不定的。」簡小樓笑了笑,「楚前輩和百……水姑娘怎麼樣,還有厲劍昭?」
「他們都在廂房,厲劍昭和楚前輩無妨。」戰天翔凝了凝眉,道,「不過水姑娘的情況有些不妙。」
簡小樓心下倏緊:「帶路,我去看看她。」
戰天翔應了一聲,兩人正準備離開,一名弟子跑了來:「小師叔祖,太師叔祖召您入殿。」
「等會不行?」
「這……」
戰天翔輕輕推了她一把:「你先去吧,也不急於一時,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沒辦法,簡小樓只能先進入寶相殿中。
禪靈子在莊嚴的佛像下盤膝而坐,手捏蓮花,聖潔的令她又想跪下求保佑。
而殿中兩側分站著十幾名禪師,她只認識一個智慧。
就有一個戒律堂的和尚站出來:「師叔祖,小師叔既然已經進入迦葉寺,這剃度一事……」
簡小樓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:「著什麼急,就不能容我喘口氣?」
那和尚繃著臉道:「小師叔身份不同,其實在外時就該剃度之後再回來的。」
簡小樓正準備罵人,禪靈子看她一眼:「早和晚並無區別,徒兒你究竟執著些什麼?」
「既然早晚一樣,那就再等等。」簡小樓吞了口唾沫,道,「我一直覺得強行剃度有些自欺欺人的嫌疑。」
禪靈子疑惑道:「怎麼說?「
簡小樓硬著頭皮道:「若說蓄髮便是三千煩惱絲,六根不清淨,剃了難道不是自欺欺人?若真是心中無塵,四大皆空,煩惱絲自然不會再長出來,何須剃度?」
一眾禪師愣住。
禪靈子微微頷首:「你說的有些道理。」
簡小樓清清嗓子:「如此……」
她一肚子狡辯的話還沒來得及說,外間一名弟子入內:「太師叔祖,有您的信。」
「有人寫信給我?」禪靈子略有些好奇的抬了抬手,一道玉簡飛入他手中。
他抽出一道靈識入內,細細一看,原本淡然溫潤的容色逐漸有些發沉。
莊嚴的寶殿內陡然升騰起一股肅殺之氣。
一眾禪師心道不妙,究竟出了何等大事,竟惹得師叔祖動了怒?
簡小樓心中也有一些好奇,奇著奇著倏忽想起一件事情。
x!那信不正是她寫的嗎?!
當時她想拉著戰天翔破色戒,最終沒有成功,於是寫了一封信詢問禪靈子。心情不爽外加寄信來南靈洲的價碼很貴,於是她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,各種詢問她師父中了魂印戒咒之後是不是硬不起來,是不是被師孃嘲諷,是不是很苦逼,所以憤而出家……
反正相隔甚遠,他的巴掌也伸不過來。
這都過去多久了,她人都來了信居然才送到?
頭髮還保得住嗎?
真是不作就不會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