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題

白是非道:「我想借昊天眼一用。」

規元道君直接拒絕:「不借。」

白是非蹙眉:「那原本就是白家的東西。」

規元道君冷笑:「如今是我的東西。」

白是非:「你如何才肯借?」

規元道君:「滾回你的天意盟去。」

「看來你今日心情不好,那我下次再來。」

白是非搖了搖頭,帶著嶽念兮凌空而起折返天意盟。

師徒二人乘著一朵祥雲徐徐而歸,嶽念兮氣的不輕:「師父,您說您這究竟是何苦呢,憑您的修為又不是打不過他,咱們天意盟還滅不掉一個第一劍宗嗎,何必每每看他們的臉色?」

想起之前楚封塵頂撞她的事情,不由更氣了。

「念兮,不得對規元道君無禮。」白是非端坐雲中,回頭睨她一眼。

嶽念兮不再多言,櫻桃小口卻撅了起來。

白是非平素最寵他膝下這個小徒弟,見狀有些無奈:「我處處讓著他並非懼怕於他,皆因規元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大哥。身為白家長子,天意盟主這個位置,原本該是他的。」

嶽念兮吃了一驚。

白是非淡淡道:「可惜他生來同我白家理念相悖,少年時就經常忤逆父親。在他眼裡天意盟根本就不該存在,東仙修士爭名逐利、全無道心皆是因我天意盟而起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念兮,你覺得天意盟該不該存在?」

嶽念兮眨眨眼:「倘若沒有天意盟,東仙修士哪裡會有安穩日子過。瞧瞧西仙和北仙,以及南靈佛國,哪一個不是水深火熱。」

「你瞧,連你一個小丫頭都懂得的道理,他卻一直不明白。」

白是非眉眼染上一層鬱色,「他號規元,卻從不懂何為無規矩不成方圓。他那雙眼睛裡只看到種種不公,種種不對,卻獨獨看不到我白家為了守護東仙所作出的奉獻和努力。是,制度存在的確會有壓迫,但做人不可太貪心,亂世中他們想要安穩,我們給他們安穩,可安穩了他們又想要公平,憑什麼?」

「師父說的是。不過……」嶽念兮好奇道,「規元道君他為何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?」

「他自找的。」

提起此事,白是非更是抑鬱,「其實楚瘋子並不是他的大弟子,他在金丹初期時就曾經收過一個女徒弟,名叫御天嬌。」

御天嬌?

嶽念兮默唸了兩遍,瞠目結舌道:「瘋魔島魔聖天尊御天嬌?!」

白是非道:「御天嬌是前魔聖御琴心的玄孫女,當年御琴心攻入中央天域失敗,據說在北仙重傷躲藏時,曾留下一線血脈。天道宗一直在北仙尋找他的後人,終於被他們給找著了,殺了三十二個,跑了一個,正是七歲的御天嬌。此事正好被規元給撞見,他不是道心中正麼,認為正邪在心而不在種族,就將其收入膝下悉心教養,傳承他的道統……」

「後來呢?」

「後來御天嬌學了他一身本事,青出於藍,背叛他回了瘋魔島。臨行之前,還以逆五衰之術將規元退化成了現在這副模樣,至於其中緣故我就不清楚了。不過規元因此深受打擊,大抵對自己堅信的道統失去信心,整整七百年沒再收過一名弟子,修為也一直停滯不前。直到楚封塵的出現,給了他一個新的啟發,規元才總算重新活了過來……」

「啟發?」

「天才,武痴,腦筋不太靈光,完全堅信他所認為的衛道心。」

白是非捏了捏太陽穴,有些忍俊不禁,「於是他一發不可收拾,只收這種徒弟,還創立了第一劍宗。同這群腦殘們混久了,我瞧他的腦筋也快有些不正常了,整日里神神叨叨……呵呵,御天嬌如今閉關化神一百年,據說快要出關了,回頭瞧見自己多出這麼多‘可愛’的師弟師妹們,我想,她一定很開心……」

簡小樓一路跑回焰心池,百里溪和百里慈已經回了住處。

她也回到楚封塵給她安排的住處,一個連門都沒有的山洞。

進去之後設下門禁,繼續抱著二葫研究。

天已大亮,二葫開始慢慢甦醒,伸展著兩片小葉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:「咕嚕咕嚕咕嚕……」

睜開眼睛就看到「豬蹄」的感覺實在太美妙,二葫咧開嘴,眯著眼睛又開始抱著她的手臂舔舔舔。

簡小樓扯了扯它的舌頭:「就知道咕嚕嚕,怎麼就不會說話呢,直接告訴我你有什麼神通不就完了。」

實在是想不出辦法來,她無奈之下只能取出器爐燃上火魂晶,將六星骨片扔進去燒:「夜前輩?」

——「又幹嘛?」素和回覆的速度特別快。

「夜前輩呢?」

——「去金羽的住處偷葫蘆去了。」

看來他說話很方便,簡小樓又問:「你怎麼沒有一起去?」

——「我正在參加佛緣法會,」他打了一個哈欠,悻悻道,「順便盯住金羽。」

簡小樓蹙眉:「夜前輩不會有危險吧?」

——「那可說不定,我們不滅這一族雖不與龍族為敵,但被龍偷到家裡來了,打死他也是活該……」

「素和,你不聆聽教誨,又在那裡竊竊私語什麼?」

身畔有個胳膊肘搗他一下。

素和不耐煩地瞥他一眼,翹著二郎腿道:「就你知道的多,我和家裡人通個信兒都不行了?」

說著又打了個哈欠。

不眠不休拉了這麼多天的車,拽著一條死沉死沉的龍從東宿跑來南宿,已經精疲力竭,還要在這裡聽老和尚唸經……

他的臉色忽然一頓。

因為有個身著鎧甲的鳳族護衛悄然走進殿來,向金羽稟告了什麼,金羽的眉梢微微一蹙,起身離開。

素和心裡打了個突,就聽見什麼「被二葫給收了」,糟糕,那條渣龍被二葫給收了?

早說了來偷葫蘆根本就是找死,偏不聽,死了拉倒!

素和端了一杯素酒一飲而盡,嘭一聲摔在桌上,渣龍死了神魂鎖的力量就會消弱,自己無非幾百年修為減弱而已,就讓他去死吧!

不管他,絕對不會管他!

骨片那邊沒了音。

簡小樓知道他在開法會,也不敢再打擾他。

才將骨片收好,儲物袋內的傳音對符靈氣突然發出震動。

簡小樓連忙掏出來,這對符頂多對話個五六次,大長腿找他八成是有要緊事:「嘿,怎麼了?」

對面一點兒聲音也沒有。

「大長腿?是你嗎?」

還是沒有聲音。

她心中起了嘀咕,正不解手中的對符倏地燃了起來,她驚了一跳揮手甩開。望著燒成灰燼的符籙,立刻意識到戰天翔那邊肯定是出事了,而且還不是小事。

心裡七上八下,她得去一趟戰家。

簡小樓解開門禁正準備出去,突然一道流火衝了進來,一下子將簡小樓給撞回洞裡去。

簡小樓一眼認出正是天道宗追捕的那隻紅毛團子獸。

小黑立刻飛了上去,它的速度明顯更快,瞬間也將紅毛團子給撞到牆上。紅光一閃,紅毛團子獸化形成為一個紅髮男人。

他一手施法定住小黑,另一手一個開闔,簡小樓儲物袋內的二葫就飛了出去,落在他的手中。

簡小樓吃驚,竟然能夠破開她的儲物袋:「你是何人?把葫蘆還給我!」

紅髮男人搖了搖手裡的二葫:「收!」

簡小樓眼前一黑。

一縷縷白光自她眉間抽離,身軀緩緩倒地。

紅髮男人又搖搖葫蘆,咂咂嘴,吧唧在葫蘆上親了一口:「二妹,大哥終於找到你了……」

簡小樓的神魂被收進了葫蘆,但肉身還在洞府裡躺著。

楚封塵隔著禁制來看她一眼,以為她在休息也就沒有管她,加固一層結界之後前往規元道君的洞府。

「師父您有事找我?」

「師父無事就不能找你來了?」

規元道君盤腿坐在一個小蒲團上,笑眯眯的看著楚封塵,「來,過來坐。」

楚封塵走去他對面的蒲團坐下,無我劍平放在雙膝上,身姿端正,面容冷峻:「可以是可以,不過徒兒現在不是一個人,很忙。」

規元道君大眼睛一睜:「你不是一個人?」

莫非百里溪已經說了?

如此淡定不像他啊……

楚封塵頷首:「徒兒現在為人奴僕。」

規元道君耷拉下腦袋:「哦。」

楚封塵想了想:「師父,其實徒兒有一個疑問。」

都有疑問了?規元道君活泛起來:「你說。」

「徒兒此次外出,發現有些人很討厭我。」這其實不是楚封塵發現的,而是簡小樓告訴他的,之後他經過細心觀察,發現自己似乎真有些不遭人待見。

規元道君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膀:「那些討厭你的人都是因為嫉妒!」

「而且還有一些人說我蠢。」

「慧極必傷,」規元道君低聲道,「還是蠢些好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哦,嫉妒!」

「他們還說我無理取鬧。」

「嫉妒,統統都是嫉妒!」

楚封塵心裡舒服多了,果然都是因為嫉妒他天縱之資。

規元道君摩挲著下巴,試探著問:「塵兒,為師問你一件事情。打個比方,為師只是打個比方。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即將會有一個孩子,你會有什麼想法?」

楚封塵想也不想:「肯定不是我的孩子。」

「可千真萬確就是你的孩子。」

「哪裡來的?」

「你自己做過的事情,你來問我?」

「我從來沒做過。」

「你沒做過你元陽如何失去的?」

「是因為……」

楚封塵訥了訥,猛然一副如遭雷劈的神情。

他赫然起身,看一眼手裡的無我,滿目震驚之色,繼而指著規元道君顫顫道:「師父的意思是……我那時……無我……」

規元道君不知告訴他是對是錯,但總覺得是時候讓他知道真相了:「恩,師父也是昨日才發現的……」

話未說完,就聽見楚封塵驚道:「天啊,劍也會懷孕的嗎?!」

x!規元道君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昏過去。

「什麼什麼?」

「大師兄你說什麼?」

「誰的劍懷孕了?」

洞口易陽幾個弟子正好進來,全都聽見楚封塵喊著一句。

規元道君囧到天際,扶著額道:「不是,你們聽我說……」

楚封塵已經先他一步提著無我肅容道:「師父說我的劍懷孕了。」

易陽驚訝到合不攏嘴:「那會生個什麼出來啊?!」

幾個弟子開始七嘴八舌詢問規元道君。

「師父,是會生個劍出來麼?」

「還是生個人出來呢?」

「莫非是半人半劍?」

「誒,師父你去哪裡啊……」

「去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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