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小樓實在是等不下去了,決定出去瞧瞧。
她去敲梅若愚的門,得不到回應,也不知在修煉還是去了地心靈門。
知曉他重擔在身,簡小樓不敢打擾他,做好準備正打算離開洞天,岩漿瀑布的禁制忽然出現波動。情況不明,她激盪護體靈氣退後幾丈,心念開始融合斬業劍。
就瞧見穆如意被人扔了進來。
髮髻凌亂,臉色蒼白,執著一柄地級高品質靈器天舞如意,衣衫上沾滿深深淺淺的血跡。
第二個是戰天翔,比穆如意的情況好不到哪裡去,手裡攥著一柄銀槍,卻不是他慣用的那柄,
戰天鳴最後一個進來,魂晶戰甲披身,手中一柄血紅色的長劍,劍身內隱隱泛著一些經脈紋路,想來應是戰家家傳天兵「修羅血意」。
「你有沒有受傷?」穆如意跑去他身邊。
「無礙。」戰天鳴的視線錯開她,看向戰天翔,「二弟,你怎麼樣?」
奈何戰天翔從進來開始,目光就定在簡小樓身上。
戰天鳴不由也探了簡小樓一眼。
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,簡小樓打了個激靈,佯作不知:「你們怎麼搞的這麼狼狽?」
戰天翔微垂著頭抿唇不語。
簡小樓倒是能夠揣摩出他的想法,穆晚煙坑害自己,這二傻子心裡肯定有些負罪感。不過在這件事情上簡小樓拎的非常清楚,當然不會怪到他身上去。
即使換做戰天鳴,倘若他真對此事一無所知,她也不會隨意遷怒。
而且她心裡極是感激大長腿,他這一砸天碑,整個修羅天獄情勢大變,無論穆晚煙還有什麼後招,也是無能為力了。
她的危機暫時解除。
唯一擔心的只是從修羅天獄離開以後,穆晚煙會不會以她身懷異火的事情威脅她。然而她已經決定離開東仙投靠佛國了,還怕她作甚?
戰天鳴一聲冷笑:「二層的石錐禁制破了。」
簡小樓驚訝:「所以二層牢房裡那些兇獸全都跑出來的?」
穆如意撫著胸口,有些驚魂未定:「是啊,恰好還是我們走一半的時候,那些石錐突然就停了下來!我們被那些兇獸給堵在正中間,嚇死人了。」
簡小樓是在二層蹲過的,自然明白那些兇獸的兇殘程度:「那你們怎麼逃脫的?」
「我們命大。」穆如意得意的一拍胸脯,「原本那些兇獸全都堵住我們,後來不知為何窩裡反了,彼此間打的血頭血腦,我三人便趁亂而逃。」
「這麼奇怪……」
簡小樓瞄一眼戰天翔,直覺與他有關。
「形勢比我估算中的還要惡劣。」戰天鳴面沉如水,「耽誤不得,我得儘快結丹,若不然絲毫勝算也沒有。」
戰天翔脫口而出:「不行!」
戰天鳴微微一怔:「為何不行?」
「因為……」戰天翔支吾了下,說道,「結丹不是一件小事情,需得摒除一切雜念,如今這般情況下,我擔心你……」
「沒事的。」戰天鳴翹翹了唇角,眼眸裡滿是欣慰,「我閉關時,這裡便交託於你了……」
他收了修羅血意劍和身上的魂晶戰甲丟給戰天翔。
「拿著防身。」
然後向洞內走去,走了幾步戰天鳴停下腳步,轉身又將儲物戒也給摘了下來,扔給他,「這裡是符籙和丹藥,還有一些靈器……」
事無鉅細一遍遍囑咐。
說著耽誤不得儘快結丹,然而幾乎說到太陽下山也不嫌煩。
穆如意一句話也插不上,撇撇嘴在一旁打坐。
簡小樓則是大跌眼鏡,她心目中的戰天鳴,一直都是一副久居高位的雍容氣度,如今似個管家婆一樣喋喋不休,場面好生玄幻。
交代完最後一種丹藥有何效用,戰天鳴終於閉關結丹。
穆如意追過去,又被趕出來,氣鼓鼓的坐在他門外。
戰天翔將修羅血意劍和魂晶戰甲丟進儲物戒,走去石壁邊打坐:「你這些日子過的好不好?」
「還好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氣氛就靜了下來。
簡小樓走過去他身邊坐下,背貼石壁,抱著雙膝:「你……」
其實她想安慰戰天翔兩句,突然出了這麼大的變故,擱在誰身上一時間都接受不了。但戰天翔並不知自己也知道了,她要不要說出來?
但這關係到戰家的醜聞,說出來真的好?
正糾結,戰天翔傳音給她:「小樓,你身懷異火?」
簡小樓怔了怔,認了:「是,我體內有異火火種,當初被越澤抽魂鑄器,正是因為這個緣故。」
戰天翔同她一樣背貼石壁,抱著雙膝,好一會才道:「其實你是被焦二抓來天獄的,準確來說,是我母親做的……」
他將簡小樓所瞭解的那些內容,一五一十又說了一遍。
簡小樓默默聽著,表情微微有些僵硬。
「整件事情的始末便是如此。小樓,真的很抱歉,若非因我之故,在火煉宗時焦二不會注意到你……」
「這也同你有關係?你這人還真是奇怪,怎麼什麼都喜歡攬在自己身上?」簡小樓打斷他的話茬,「歸根結底是因為我體記憶體在異火火種,不論怎樣隱藏,總是會被發現的……」
戰天翔默了默,偏頭看向戰天鳴閉關之地,憂心忡忡:「我大哥該怎麼辦?他什麼都不知道,回頭騙他說這是功法影響倒還好說。可萬一壓不住魔血蛟化,被厲家和霍家的人瞧見……」
這幾日簡小樓已經想好對策:「制住他,不讓他離開洞天。」
戰天翔搖頭:「結丹境界我們誰制的住?」
簡小樓道:「將你的地魂放出來。」
戰天翔錯愕:「你是嫌還不夠亂?」
「我如今已經築基了,子午合體術足夠對付你的地魂,他在我手心裡絕對翻不出什麼浪來。」簡小樓拍拍他的肩頭,「而且我覺著你不該一直壓制住他,畢竟他是你的力量體,越壓制分離的越徹底。」
「可他……」
「其實他不是他,他就是你啊。」簡小樓看著他的雙眼說道,「三魂無論怎麼分,始終都是你,你的意識、本體、力量。與其壓制住他,不如嘗試和他共通,只要你的意志力比他強,作為本體命魂何必怕他一個分身呢。」
戰天翔再次沉默,她說的他知道,但他沒有信心。
就這樣過去將近一個月。
梅若愚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。戰天鳴不在,戰天翔和穆如意甚至不知有這麼個人,因此只有簡小樓一個人在心裡默默揣測他在做什麼。
儘管一直留在洞天內,她也能感受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改變。原本岩漿瀑布外一直很安靜,最近卻常常聽見獸吼聲和一疊疊腳步聲,應該是在尋找他們。
這幾日甚至還有幾道力量試圖衝擊瀑布結界。
「好重的魔氣。」
一直坐在戰天鳴門外的穆如意起身,蹙著眉看向不遠處的兩人:「你們感覺到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