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溪搖頭:「我不知,我睡他的時候施展了幻術,他興許以為是在心魔幻境。但他元陽已失,他應該知道。不過你也清楚他這個人,憑誰也無法用常理來推斷。」
簡小樓突然好想笑:「沒想到那嗜劍成痴的瘋子也有這麼一天,家主您真是太強悍了。」
百里溪撫著小腹,表情漸漸沉了下去:「所以你得儘快破解二葫的神通。我還好,可憐小慈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」
簡小樓深深吸了口氣,百里溪將這些隱秘告知給她的用心,她豈會不知。
方才硬著頭皮不得不答應,如今她是真心想要幫上點忙。
只是,這二葫究竟還有什麼神通?
百里溪似乎對簡小樓極為信任,任由二葫被她揣走了。
簡小樓邁出百里洞府,先將獸囊裡的小黑放了出來,小黑剛在她肩頭站穩,後腳楚封塵就持著劍跳了出來:「快些出招!」
簡小樓低頭不語。
「嗡嗡嗡。」無我劍的響動越來越大,楚封塵又道:「快些出招!」
「噗哈哈哈……」
簡小樓再也憋不住了,捂住肚子大笑出聲,笑的面部肌肉直抽抽:「哈哈,行了,晚輩知道了。哈哈,走,咱們去天行山……」
楚封塵反而愣了愣,一張俊臉繃緊:「為何一轉眼,你態度相差如此之大?」
簡小樓拼命忍住笑,如今她越看楚封塵越可愛,絲毫不覺著討厭,輕咳兩聲道:「沒,方才家主教育了我一番,說我要一言九鼎,既然答應你築基比劍,就得築基比劍。」
「那小白臉轉性了麼?」楚封塵對百里溪沒有一點好印象,覺著有些怪怪的,不過簡小樓既然答應了比劍,他才不管原因。
天意城主街是禁止飛行的,兩人步行走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到天行山腳下。
楚封塵的無我劍已經蓄勢待發。
簡小樓還是忍不住,瞧見楚封塵這張冰塊臉就想笑。
楚封塵怒道:「為劍修,需待劍以誠,你笑什麼?!」
「我又不是劍修。」簡小樓心念一動,祭出斬業劍,「前輩你千萬壓制好你的修為,若不然一百個我也不夠你來砍。」
「這是自然。」楚封塵將劍橫在身前,「你先來攻。」
除了上次誅殺越澤時使用過一次,這是她第二次使用斬業劍。當時她處於神魂狀態,操控斬業劍如同操控自身,如今迴歸肉體,發覺有些無所適從。
「劍影重光,去!」
不磨蹭,直接使出絕技來。斬業劍光芒大盛,愈發熾熱,然而動也不動。
簡小樓皺了皺眉:「讓你去,你為何停著不動?」
於是斬業劍晃晃悠悠的向前飛了幾步,又卡住了。
哎呀!這是擺明了消極怠工?!
「你身為劍主,竟然驅使不動自己的劍?」楚封塵也是無語。
「你去不去?」當初在神魂天境同它抗爭時,簡小樓只是險勝,然而險勝也是勝,她是劍主這一點毋庸置疑,「你不聽話,我就以神魂之力懲罰你了。」
斬業劍嗡嗡兩聲,似乎在宣洩不滿。
不過還是慢慢騰空,卻倏地朝向兩人的另外一側猛刺了過去!
刺在一株大樹上,那大樹豁然流出了血水!
一道光霧迅速從大樹中抽離,悶頭向北面逃竄。
「何人躲躲藏藏?!」
楚封塵畢竟比簡小樓閱歷深,立刻明白有人跟蹤。金丹氣勢開闔,急追了上去,「魔氣?!魔族竟然闖入了天意城?」
「前輩回來!」簡小樓想起上次楚封塵被調虎離山一事,總覺得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,並且來者不善,召回斬業劍立刻去追楚封塵。
然而這瘋子果真一點譜也不靠,無論簡小樓怎麼喊,只管死命追,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。
寒意上腦,四周有一股迫人的重壓。
她攥緊劍柄,第一反應是將肩頭上的小黑扔進獸囊中。
「嘎……」小黑死活不願意進入獸囊,上次簡小樓被越澤抽魂,它卻在獸囊中苦苦掙扎,給它鳥生留下了太大的心裡陰影。
「聽話!」
「嘎……」
小黑撲閃著翅膀飛了起來,才剛升入半空,陡然一張黑色大網從天而降,四角一個翻轉,將小黑包個結結實實,嗖一聲向天行山外飛去。
「究竟何人藏頭露尾?!」
簡小樓心下一駭,掠空而起,明知是詐也得追上去。
小黑扇動翅膀在網子裡拼命掙扎,這張黑網同之前百里慈套住它的那張完全不同,網上嘶嘶過著電流,越掙扎收的越緊,無論任何力量觸碰到網壁都會被其融化。
黑網的飛行速度不徐不疾,恰好是簡小樓能夠追到的速度。
這樣一路飛出天意城,飛過郊外,向著一片渺無人煙的砂石山地繼續行進。
簡小樓疑惑不解,以對方的修為,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手,她這築基根本毫無抵抗能力,用這種方法引著她,究竟是去往何處?
不過由此可知對方並無殺意。
噗噗。
經過一個陡峭的峽谷時,她感覺似乎穿透了一層薄薄的結界。
黑網終於停了下來,懸在她前方頭頂。
「究竟是何方神聖?」簡小樓對著虛空抱了抱拳。
話音一落,只見黑網徐徐張開,冒著熱氣的小黑從網子裡掉了出來。
黑網自行溶解了。
簡小樓越發覺得詭異,她先上前將小黑從石頭縫裡撿起來。
只是被電暈了,沒有其他損傷。
她環顧四周,此刻正位於一個有些詭譎的峽谷內,周圍並無特殊,只是遍佈陰森森的藤蔓,而且那股駭人的壓迫感已經消失無蹤。
奇怪了。
將小黑塞進獸囊,簡小樓取出一塊靈石補充流逝的靈氣,然後原路返回。
「咣!」
即將離開峽谷時,她撞在一道透明結界上,被她撞擊之處,氣流如蛛網般層層散去。
整座峽谷竟然都是被封印的?
她怔了怔,進來的時候也有感覺到結界存在,但明明不是特別強烈啊。
她繞著結界飛了一圈,偌大峽谷竟連一絲縫隙也沒有。
向上飛,頭頂也有結界。
峽谷下方有一條甬道,看樣子只能順著甬道向下走,不過那甬道後又是什麼?
簡小樓站在甬道口處試探著喊了一聲:「下面有人嗎?」
無人回應。
但回聲告訴她,甬道下方的空間絕對不小。
簡小樓仍是不敢輕舉妄動,她坐在甬道口處,思量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眸光一瞥,她發現被藤蔓遮住的山壁上似乎有字。
出劍崩了那些藤蔓,四個遒勁的黑字冒了出來——「修羅天獄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