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紛亂的思緒,簡小樓又對上首的百里溪行了一個大禮:「這些日子承蒙百里前輩照顧,晚輩感激不盡,特來辭行。」
百里溪問道:「你準備去哪裡?」
去哪裡?
簡小樓醒來以後也在思考這個問題,她的原意是在火煉宗取得資格,參與兩年後的天意盟考核。豈料出了越澤這檔子事,毀了她所謀想的一切,如今是不是隻能回白雲城去了?
倏忽想起爹孃和大姐,她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。
殺了越澤,玄真長老和宋青蔓他們抓不住自己,會不會拿她家人開刀?
越想越心驚,簡小樓恨不得拔腿就要走人了,卻聽百里溪淡淡道:「無需憂心,你家人無礙。」
簡小樓啞了啞,她是會讀心術不成?
緩緩坐直起身子,百里溪抬了抬手,示意身畔服侍的侍女們退出洞府,只留下先前說話的紅衫女子:「天晷損壞,浮光城傷亡慘重,盟主責怪下來,火煉宗如今自顧不暇。而我在第一時間,將我手下的勢力滲透進了白雲城……」
「前輩您……」
「簡小友。」百里溪驀地將話題一轉,「我以百里世家家主的身份誠心相邀,不知小友願否留下,做我家族客卿?」
「客、客卿?」簡小樓驚訝抬頭。
家族門下修士依照地位分為三等,第一等供奉,第二等客卿,第三等門客。她區區一個練氣九層,竟被百里世家家主親自邀請,而且直接是第二等的客卿,她沒有聽錯吧?
百里溪身側的紅衫女子笑道:「小友只需點頭,家主將會保證你族人的安全,並且提供充足的資源供你研修器道。百里世家雖只在四大世家中排行最末,但你總該聽過‘仙國莫不百里財’,我百里商會的生意可不只在東仙三洲……」
再怎樣孤陋寡聞,簡小樓也知道百里世家有錢。
這個家族人丁單薄,戰鬥力不強,靠著商會穩居在一等世家行列。
「可是為什麼呢?」她緊緊蹙著黛眉,憂愁且迷茫的看向百里溪,「晚輩修為不濟,而且只是一星煉器師,實在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修士……」
倘若擱在從前,她怕是要興奮壞了。經歷過越澤一番變故,這些前輩高人莫名其妙的提攜與照顧,實在令人膽戰心驚不得不防。莫不是石化之時,被她瞧出了些許端倪?
都變成一堆石頭了還能看出什麼?
「奇貨可居。」
百里溪直視她的眼睛,坦然道,「小友莫要介意,我詳查你的底細,身家清白這一點我很喜歡。越澤堂堂東仙器道天驕,抽你魂來鑄劍,必定有你的特殊之處。神魂在鑄劍過程中成為劍主,竟還能回到肉身,石化三十日以後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,你覺著你普通麼?」
這麼一說,確實不普通。
若只是成為劍主也就罷了,百里溪還見過她石化。
簡小樓心口砰砰直跳,絞盡腦汁在籌謀對策,想要扯出幾個謊話出來。
可她又不能說謊,簡直悲劇啊。
瞧她漲紅著臉,滿頭大汗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百里溪又是一聲輕笑:「簡小友不必緊張,你的秘密我不會過問半個字。你若不願只管離開便是,無人攔你。我也只是與你分析利害,你若是應下,日後修煉資源我來提供,若是有人欺負到你頭上,哪怕惹不起,我也會護你周全。然而,若是你無法達到我的預期,我亦會毫不留情的解除你的身份。」
簡小樓沉默,好聽話誰不會說,別人可不像她一樣不能說謊。
「不知你還想不想進入天意盟。」百里溪循循善誘,「我知你在查你哥哥簡清羽的死因,我查不出來,不代表你也查不出來。成為我家族客卿,兩年後,是可以參與天意盟考核的……」
簡小樓又是一怔。
聽百里溪的意思,也查了她大哥的死因,卻和戰天翔一樣一無所獲。
百里溪道:「你不必立刻答覆我,回去仔細考慮一下。」
「是。」簡小樓鬆了口氣,躬身退出她的洞府。
待她離開,紅衫侍女皺起眉:「家主,您當真打算栽培簡小友,日後讓她參研二葫的秘密?」
百里溪微微頷首。
「二葫是老家主捨命奪回來的至寶,這簡小友有些不太靠譜……」
「尋不著開啟的竅門,那就只是個悶嘴兒葫蘆。」百里溪默默道,「祖父有言,二葫的秘密非異於常人者不可解,幾百年來,我百里家栽培了不知多少‘異於常人者’,也不差這一個。」
……
簡小樓回到房間以後一直在思考。
修行器道需要大量資源,百里溪認為她奇貨可居想要栽培她,這無疑是一場大機緣。
「你說,我若是成為百里世家的客卿,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。」簡小樓又開始和小黑「商量」,「背靠大樹好乘涼,我有資源修煉,家人的安全得到保障,還能參加天意盟考核。」
「嘎……」小黑出聲回應,其實它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「如果她和越澤一樣不安好心,對我有所企圖我又該如何?百里溪可是百里世家家主,一萬個越澤也比不上的頂尖人物。」
「嘎……」小黑繼續回應。
它不回應,豈不是顯得她像個自言自語的神經病?
「哎,百里溪當真對我有所企圖,咱們現在還跑得掉嗎?」
簡小樓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,百里溪如果沒有惡意,她當然選擇答應。若她不安好心,自己的性命,家人的性命就全在她手心裡攥著了。
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,簡小樓呈個大字型躺在床上,怔怔望著天花板。
「嗡……」
六星骨片發出一陣顫動,衝擊著她的結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