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馬當前的南鄰衝入修士堆兒中,驅散開眾人:「除了出售者,其餘一干人等立即離開!」
「憑什麼啊?」
瞧見他們的裝扮並非浮光城衛隊,修士們頓生不滿。
「就憑小爺樂意!」厲劍昭慢悠悠的從隊伍裡排眾而出,騎在他的麒麟馬上,面色冷峻地道,「小爺數三聲,再不走,後果自負。」
這些築基修士們誰也不認識厲劍昭,看他只有練氣修為,背後一群築基修士眾星拱月,說話又如此囂張,只以為是誰家闊少出來擺譜,完全不予理會。
「一……」
厲劍昭豎起一根手指,當真開始數數了。
其餘人只當笑話。
默默在心裡給他們點了幾根蠟燭,簡小樓拔腿就走,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去前頭尋找越澤,還是跟在他身邊比較安全。
「二……」
話音未落,卻被一個清雅悅耳的女聲打斷:「你又在胡鬧什麼?」
作為一名聲控,這音色宛如玉珠落盤,好聽極了,簡小樓停下腳步,隨著大家的目光一起望去。
只見頭頂天幕中,數千只靈動的雪色蝴蝶,正在月色下圍繞著一團藍色光暈翩然起舞。
少時,藍色光暈一瞬散去,凝結成一名窈窕女子的身形。女子築基中境修為,一襲蔚藍的輕紗,而那些蝴蝶虛影,則紛紛附著在她的長裙上。
她的長髮一絲不亂的梳成靈蛇髻,輕挽一支梅花玲瓏簪。臻首娥眉,雙眸剪秋水,雙臂上的絲帛無風自動,輕盈美好的宛如九天仙子下凡塵。
「仙女……」有修士痴痴發出驚呼。
簡小樓亦是讚歎,真的很難想象大家同樣都是人類,怎能如此天差地別。
人群中突又有人喊了一聲:「是嶽仙子!」
天意盟主最小的徒兒,東仙雙姝之一的嶽念兮。
「看什麼看,再看剜了你的眼珠子!」
厲劍昭拔了南鄰的劍,就要捅死不遠處一個正流口水的男修士,這一嗓子吼的眾人紛紛回神,可眼珠子仍是追隨著那位嶽仙子。
嶽念兮落了地,對於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。
她知曉自己的美貌所帶來的殺傷力,也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,只是蹙著蛾眉看著厲劍昭:「你鬧什麼?」
「我哪裡有鬧?」厲劍昭翻身下馬,走去她身邊,笑著說,「你要來這種骯髒的地方,我自然得替你盯著點,省的有人衝撞了你,惹得你不高興。」
「最會惹我不高興的人,難道不是你厲劍昭麼?」嶽念兮冷冷淡淡的掃他一眼。
厲劍昭半分自覺也沒有,沒臉沒皮地笑了笑。
爾後沉下臉喝道:「你們看夠了沒,還不滾?!」
修士們自從聽見「厲劍昭」這三個字,知道的告訴不知道的,早已一個個變了臉色,哪裡還敢有欣賞美人的心思,忙不迭散去了,包括那些擺攤做生意的修士。
嶽念兮無奈:「我只說悄悄來瞧瞧,黑市交易會是個什麼模樣,如今可好。」
一句話說的簡小樓有些無語。
就算厲劍昭不來清場,一位絕色美人如此高調的從天上飛下來,整個浮光城除了瞎子以外,誰看不到她?
還談什麼悄悄?
果不其然,這動靜引來了越澤,簡小樓原本想走,也只能留下來了。
越澤驚訝道:「嶽仙子,你何時來的?」
「今日才到。」嶽念兮見著越澤,冷淡的面容稍稍緩了緩,朱唇輕輕一抿,「我手中竹谿琴,乃是玄真長老所鑄,兩個月前天誅山除妖,被那妖物斷了一弦,不得已,才來叨擾玄真長老。」
「來的可巧,師父明日恰好出關。
越澤同嶽念兮頗有些交情,兩人一言一語的聊了起來,將厲劍昭給晾在了一邊。
倘若擱在平時,厲劍昭沒準兒一劍砍了越澤,但他一不小心看到了不遠處的簡小樓,就有些微微發怔。
直到現在厲劍昭也沒搞清楚,三個多月前自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他從來不是一個好色之徒,先是半夜跑去人家姑娘房間一通非禮,爾後每晚做夢,模模糊糊中居然都是她的臉,她的一顰一笑,她的喜怒哀樂,忽遠忽近縈繞在心頭。
厲劍昭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撞邪了,可族老卻說他一切正常,而且修為精進速度加快,隱隱有洗髓築基的苗頭,命令南鄰不準靠近他,還教他順其自然,千萬不要干涉……
好嘛,就當實在沒有女人可看了,才會夢到她。
然而某日一早,他渾身虛脫無力,連褻衣都不見了是怎麼一回事?
幸好族老說他元陽尚在……
這件事在厲劍昭心裡留下了一個謎,對他而言,簡小樓根本就是一個路人。每天在夢境中同一個路人相會,還做出一些奇奇怪怪、似夢還真的舉動,如果問題不在他身上,就一定在簡小樓身上。
厲劍昭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