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勸道:「你遲早是要入佛門的,聽為師一句,莫要同戒咒抗爭,你是爭不過的。」
簡小樓順嘴反問:「你如何知道?」
「昔年這魂印戒咒,是一位得道高僧為了降服一個泯滅人性的大魔頭所創,那大魔頭破戒七百餘年,最終輸的一敗塗地,這才有了後來的禪劍佛尊……」
「……」
簡小樓怔住。
她的心火漸漸熄滅,緩步走了回來,試探著問:「原來您也……」
單掌撐了下地,禪靈子勉強借力起身,雙手合十,神情淡然:「地藏菩薩曾有大願,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。昔日你太師父為了渡我,足足耗了七百年光陰。徒兒,你我來日方長……」
「等等……」
她話未說完,厲劍昭的身體倏然失去了主心骨,向前一個癱軟。
眼看就要倒在簡小樓身上,被她一個向右疾閃,直接嘭一聲摔在地上,下巴還在墩子上磕了一下。
厲劍昭同高瞻有所不同,高瞻是在清醒時被禪靈子附身的,而厲劍昭是在睡夢中,直到摔疼了才驟然驚醒,捂著牙跳了起來:「誰暗算我?!」
完了,簡小樓心裡大罵禪靈子,等把人帶出門去再離體會死嗎?
見到正貼牆站立的簡小樓,厲劍昭怔了一下,爾後怒道:「賤人,你半夜三更闖進小爺的房間,想對小爺做什麼?!」
簡小樓差點一口血噴出去:「厲公子,請你看仔細了,這是我的房間。」
「滿口胡言!莫以為教了小爺幾日,給了你些好臉色,便想爬小爺的……床……」
厲劍昭正準備祭出自己的鐵畫銀鉤,將簡小樓掛牆頭上去,終於發現,腳下確實不是他的房間。
他愕愣的呆了呆,「這是哪裡?」
簡小樓一攤手:「我說過了,這是我的房間。」
厲劍昭呆了好一會,才悚然道:「我為何會在你房間?!」
「你問我我問誰,我正休息,你突然就闖進來了,我還好奇,你是如何開啟房門禁制的。吸……」被逼無奈說了謊話,立馬咬了舌頭,鮮血順著唇角流了下來,疼的她吸了口氣。
「我……」
厲劍昭手裡有一枚寶貝玉牌,可以解開大部分禁制,聽簡小樓這麼說,他心裡信了八成。
然而厲劍昭懵的更厲害了,他明明是在房間睡覺,即便夢遊,為何會來簡小樓的房間,兩人的房間雖然相隔不遠,卻也不是門挨著門。
嘴角一疼,他也吸了口氣,滿嘴的血——是他摔倒時磕的。
而簡小樓嘴角同樣掛著血——是她說謊話咬的。
厲劍昭眨了眨眼,風中凌亂了。他顫抖著指了指自己,又顫抖著指了指簡小樓:「我不會……」
不明所以的簡小樓只能默默看著他。
看著他暴躁症似的抓了抓頭髮,爾後一臉吞了蒼蠅的模樣,跑了……
……
悶悶關上了門,簡小樓將腦袋抵在門框上,好一會兒沉默。
禪靈子方才所說的一切,對她而言稱得上是個巨大的衝擊。
這具肉身身懷紅蓮佛寶,卻是個大禍害,一旦被魔人發現,自己必死無疑。因此,她唯有跟隨禪靈子前往迦葉寺,被一群和尚保護起來才有活路麼?
可一想起魂印戒咒,她又忍不住想要殺了那些臭和尚。
她痛恨這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人生,不論求仙還是問佛,被逼迫著修行,她焉有成就?
更何況,她一旦拜師禪靈子,前往迦葉寺,便等於向魔人宣告了她的身份。
有禪靈子的庇護,可保她安然無恙,然而簡氏家族又該如何?
整個家族也要一起前往佛國,從此猶如被囚禁一樣生活麼?
「嘎……」
小黑撲閃著翅膀,從木杆上了飛了過來,落在她的肩膀上,嘴巴輕輕啄了啄她的腦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