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還在思考如何同大長腿劃清界限,不想一眨眼就實現了。
真是世事無常。
越澤的洞府,坐落在火煉宗最東側的天寶峰上。
天寶峰是天兵閣首座玄真長老的靜修之地,越澤身為玄真長老的親傳大弟子,洞府自然佔據了半個山頭。
隔著一道紗簾幔帳,金荷面向裡間微微躬身,恭敬道:「越師兄,人帶來了。」
兩人同為築基,只相差兩個小境界,但金荷不過區區兩星煉器師。兩星煉器師同四星煉器師之間,隔著幾個築基那麼遠。煉器煉丹全靠天分,有些煉器師修煉到金丹,也未必能夠達到四星標準。
更何況如今越澤已經站在五星煉器師的門檻上,就只差臨門一腳。
簡小樓也忙行禮:「見過越師兄。」
「進來吧。」越澤聲音輕軟,聽著並沒有什麼架子,見到金荷先抬步,他又道,「你先出去。」
「是。」金荷皺著眉退出房間。
簡小樓反而不敢動了。
稍後,越澤的聲音又傳了出來:「你杵在那做什麼,怕我吃了你不成?」
簡小樓大氣也不敢出,挑開簾子走進去。
裡間左側溜牆放著三樽一人多高的銅爐,看質地就和冶煉閣內的公共煉爐天差地別,越澤正盤膝坐在爐前控火,不知在熔煉什麼寶物。
越澤沒再開口,簡小樓也就沒敢出聲妨礙他煉器。
起初,還只是老老實實垂頭站著,漸漸有些耐不住,視線開始四處巡睃。
除了那三樽令人眼饞的高品質銅爐,偌大的房間,還溜牆放著一排多寶閣,閣子裡擺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靈器,清一水的地級初品質……
足足幾百件地級初品質,拿出去得賣多少錢?
簡小樓口水快要流下來了,同時又深感無奈,越澤是位煉器天驕不假,但也是闔全宗門資源培養出來的。
煉器師倘若沒有足夠的資源拿來練習,再強的天賦也是白搭。
越澤忙完手中的事情,起身指著手邊玉筐:「這些赤渾鐵精是你一人熔煉的?」
簡小樓早就注意到了,垂首道:「是的。」
越澤白她一眼:「口說無憑。」
簡小樓心道這人真奇怪,都已經命金荷將自己接來安頓了,直到現在才懷疑,是不是有病?
她二話不說,盤膝在副爐前坐下。懷疑的話,當場熔煉給他看不就完了。
越澤一直在背後關注她的舉動,頗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相較半年前的生澀,如今她對火勢的控制已然收放自如,可說進步神速。就是始終不曾使用靈魂火那股神秘的力量,究竟是不懂得用,還是故意隱藏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然而日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,再狡猾的狐狸,自己也有辦法逼著她露出尾巴。
越澤正低頭思索,外間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神識淡淡一掃,眉頭不由狠狠一皺,頃刻間臉上溢滿厭惡。昨個才將他打發走,才短短一天,那個草包渾貨竟然又來了。
「厲公子,師兄正在熔煉法器,真的不便打擾。」
金荷擋在洞府外,先前的鎮定全然消失,幾乎快要哭出來了。對方雖然只有煉氣修為,給她一千個膽子,她也不敢動手,東洲小霸王的名諱,可不是隨意叫出來的。
厲劍昭見推不動她,煩躁的祭出自己的鐵畫銀鉤,罵道:「賤婢!再多說一句,小爺扒光了你掛牆頭!」
嬌軀猛然一顫,金荷哪裡還敢再攔。
厲劍昭一腳將她踹開,怒氣衝衝的衝進房內,信手一扯,便將隔開內外間的幔帳輕紗給撕了開:「越澤,你這人忒不厚道!小爺好心好意同你結交,向你討教煉器道理,你為何拒小爺於千里之外!」
簡小樓正專注於熔煉精鐵,被他嚇的一個激靈。
回頭瞧見是個二十幾歲青年人,五官硬朗,稜角分明,相貌英俊的無可挑剔。只可惜滿身戾氣,氣焰囂張,一看就不是個容易相與之人。
「厲兄弟這麼說,可真是冤枉我了。」
越澤早已收起了厭惡,言笑晏晏地道,「昨日就同你說過,我們天兵閣擅長打造攻擊類靈器,厲兄弟想學女子首飾,我便是有心,也幫不上忙。厲兄弟何不去向我葉師妹求教,她身為女子,必定比我擅長。」
「葉輕柔那個騷娘們小爺看著就煩!」
厲劍昭大步走上前來,逼近越澤,手中淬著寒光的鉤子勾住他的脖子,眯著眼道,「小爺已經紆尊降貴求到這個份上,今日且就最後問你一句,教是不教?」
擺出一副逼良為娼的架勢來求人,簡小樓今日也算是長見識了。
姓厲,想來正是大長腿此行要殺的厲劍昭。
諸如這種人渣留著也是禍害,殺了一點也不可惜。
簡小樓在心裡默默想著,儘量龜縮起來,降低自己原本就已經很微薄的存在感。
越澤輕聲笑了笑,曲起指節撣了撣鉤子:「我教可以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你毫無根基,想在一年之內晉升二星煉器師,鍛造出一根人級中品質靈簪,送給嶽仙子慶賀生辰,根本不可能。」
厲劍昭冷笑:「小爺天賦異稟,若真做不到,必定是你教的不好。」
面對如此無恥的言論,越澤一陣無語:「行了,從明日起,你也來做我的護爐。」
頓了頓,又指著簡小樓道,「先跟著她學熔煉術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