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巨龍埋骨之地的傳言,已經由來已久。
俞心蓉先前也曾說,除了囚龍山以外,在赤霄界至少還有好幾十個。而囚龍山內部因為沒有什麼特殊禁制和高階妖獸,早被一些前輩大能摸了個底朝天,連一根龍鬚也沒摸出來過。
殊不知,竟是埋在山外的地底……
「嘎……」小黑在她眼前拍了拍翅膀。
簡小樓回過神來:「走,下去瞧瞧可有什麼寶貝。」
小黑在半空打了個旋,繼而向下俯衝。
順著牆體凹凸出的褶皺,簡小樓猴子一樣跳了足足半個時辰,才落在坑底。
站在骸骨腳下,宛如一根火柴棍,簡小樓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又一遍,莫說什麼來自大世界的天地靈寶、功法秘籍、機緣造化,居然連一顆靈石都沒有?
如果不是一早就被人發掘過,那這尾龍也太特麼窮困潦倒了吧?
簡小樓完全不敢相信,她還以為自己氣運爆棚,發現了真龍埋骨之地,一不小心得到真龍傳承,從此變身白富美,迎娶高富帥,走上人生巔峰了,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「白龍前輩,您好歹也是一代大能,就真沒什麼寶物傳承給我們這些小輩?」
骸骨沒反應。
簡小樓賊兮兮的一笑:「信不信晚輩把您的骨頭全給搬走?晚輩是學器道的,一看就知道,您這把老骨頭可是鑄器的好材料……」
骸骨還是沒反應。
簡小樓哭喪著臉,她也只是說說而已。龍骨倘若流傳出去,她頭一個就得死。
她來龍脈轉了一圈,不曾得到任何造化,說出去誰信?
簡小樓沒轍了,看來當真是白日夢一場。怎麼小說裡那些個主角,隨便掉進一個坑裡都能遇到大能傳承,她卻只能揀著一堆沒用的死龍骨頭?
「嘎……」遠處傳來小黑的叫聲。
它站在龍頭上,正以腦袋拱著什麼東西。倏地,一個一尺見方的玉石盒子從頭縫骨裡掉了下來。
啪!
摔在地面上,玉盒裂開,又露出三個更小一些的玉盒子。
正處於失落中的簡小樓再次鮮活起來,疾奔上前,藏得這般嚴實,一定是了。
「讓你藏,不還是被找出來了。」
簡小樓迫不及待的開啟第一個盒子,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六角星形狀的骨片,可饒是她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也看不出有何奇特之處。
沒關係,還有兩個玉盒。
第二個玉盒開啟,同樣令人失望。
是枚修真界慣用來儲存訊息的玉簡,只是這玉質奇特,握在手心隱隱有一股鎮定心神的力量。
簡小樓抽出一抹神識入內,窺見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——「夜遊親啟」。
原來是留給一個名叫「夜遊」之人的書信。
神識繼續入內,卻碰到一股強力禁制,頃刻間便被反彈了回來。
簡小樓又嘗試了幾次,仍舊是打不開,只好作罷。
至於第三個玉盒內,則裝著一片類似魚鱗的白色鱗片,微微有些光芒在跳躍。簡小樓欣喜不已,甫一拿到手中,豈料心神豁然一蕩,有一股強悍力道入侵了她的識海,眨眼擊潰了她的意識保護。
簡小樓心下駭然,但卻毫無還手之力。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遭場景出現扭曲,變得一片模糊。
「卿卿吾愛……」
乍然有個悠遠的聲音傳來,滄桑,疲憊,仿若來自亙古。
一眨眼,簡小樓似乎置身於十萬年前的赤霄戰場,殘陽下,天與雲,山與水,滿目血紅。
滿頭銀灰髮絲在狂風中飛舞,一名偉岸男子背對著她浮在雲端,身上白鱗鎧甲早已殘破不堪,皮肉外翻,露出森森白骨,頭上一隻龍角斷了一寸,手中三叉龍戟亦是折為兩半。
「吾之與卿相遇,天道待吾不薄;吾之與卿分離,天道待吾不公。吾破的開天、斬的斷地,卻獨獨輸給了時間……」
「他日卿遇吾埋骨之地,本應相逢卻不識……」
「經年此去,吾,唯願卿卿一世安穩……」
「咳,足矣……」
噠!
腦門被小黑狠狠啄了下,簡小樓驟然從夢魘中驚醒。心臟在胸腔嘭嘭跳動,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。
她低頭去看手中鱗片,確實已經消失了,看來,是那位白龍前輩臨死前留下的一縷殘念。
「卿卿應是他對愛人的暱稱,小黑,這還是一尾深情的好龍啊。」
回想方才在幻境中依稀見著的淒涼場景,簡小樓想起自己的大哥來,不免心有慼慼,「只可惜不知何故客死異鄉,葬在這囚龍山。據說龍的壽命極長,他的親人……或許還在等著他回去,又或許,正在三千世界四處尋他。」
她又拿起那枚留給「夜遊」的玉簡,擱在手中掂了掂,自言自語道,「夜遊會是他的妻子麼,聽名字許是個男人,說不定是他一個極重要的親人。只不過十萬年了,也不知是否還活著。」
無奈的搖了搖頭,簡小樓妥帖收好剩下的兩個玉盒。
起身對著白龍骸骨行個大禮,就帶著小黑返回火煉宗去了。
見識過龍鱗上的力量,第一個盒子裡的六角星骨片必定是個好東西,只是她尚未找到開啟的竅門罷了,必須帶回去好好參詳。
至於那枚玉簡,隨意留在手中就是。
倘若日後真有機會見到「夜遊」,沒準兒還能敲他個竹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