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殺戒

靈氣運轉加速的同時,手腳僵化稍微減輕,簡小樓吃力的貼著山洞內壁顫顫站著。

冒著氣穴崩壞的危險,她仍在不斷開闔自己的氣海,唯有如此,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因殺心而起的僵化。

元飛宇沒有靈氣護體,更是連法衣都給脫了,被簡小樓這一撞,撞的體內氣血跌宕。

起初只是傻眼,爾後怒道:「好你個小賤人,我還真是低估了你!」

口中說著低估,卻仍舊沒將簡小樓放在眼裡,畢竟兩人的修為差距擺在那,他方才只是一時不察而已。可再朝簡小樓撲過去的時候,他驚覺自己身體裡似乎鑽進了什麼東西。

狐疑之下,催動神識內視,竟看到一些星星點點的紅色光芒,正在他血管裡跳躍。

茲茲茲,他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,卻並不因為興奮。恰恰相反,元飛宇由心底升騰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懼。

「賤人,你下的什麼毒!」

「毒?」

簡小樓緊皺眉頭,她方才真是氣急了才咬的,哪裡有下毒?

況且對修士下毒,哪裡是如此輕易的事情。

「你究竟下的什麼毒?!」

元飛宇雙目充血猩紅,不斷抓撓著自己的皮膚,倒在地上來回翻滾,經脈的黑褐色紋路幾乎肉眼可見,似乎真有什麼東西,正在侵染他的血液。

看著這詭異的一幕,簡小樓深深吸了口氣。

元飛宇也不是個省油的燈,狠起來以手作刀,便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一個大口子。

噗!

鮮血噴湧而出,雖很慘烈,但確實有效制止了那些紅色星點的蔓延。

這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,簡小樓轉了轉手腕上的鐲子,祭出紫電短劍來,緊緊握在手上。

作為一名現代人,職業還是醫生,她對人命看的異常重要,哪怕來到這殺人如殺雞的赤霄大陸,也從來沒有殺過人,更不贊成隨意殺人,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敢殺人,不會殺人。

類似這種人渣,無論擱在哪裡,就他媽的該千刀萬剮!

「去死吧!」

簡小樓再度開闔氣穴,嬌小玲瓏的身體一躍而起。

嘶嘶,紫電短劍上凝結出一道道霹靂,眼見就要刺入元飛宇的身體,卻在距離他近約三寸之時停下來了。

眉上的紅斑彷彿活了似的,微微閃爍。

手臂好像不再是屬於自己的,無論她百般努力,根本操控不動。

眼見元飛宇即將恢復,簡小樓不禁銀牙咬碎,憑什麼!

她倏然抬頭舉目,怒視著黑壓壓的洞頂,悲憤地大聲吼道:「這世間人人皆可害我殺我,而我卻不可反殺一人,這究竟是哪一門子的道理?!蒼天,你待我不公!」

「有種你就降下一道神雷,直接將我劈死!你若劈不死我,今日這殺戒,我是破定了!」

簡小樓牙關緊咬,迸發出一股巨力,霹靂短劍完全碎裂,那些碎片被她狠狠拍進元飛宇的丹田內,瞬間擊碎了他的氣海!

南部靈州佛國,迦葉寺。

寶相莊嚴的佛殿上,以智慧禪師為首的三首座,正有些赧然的站在主位下首。

十五年,整整十五年了,派出去尋人的弟子們,居然連一丁點訊息都打探不出來,每次從東仙三洲傳回進展,都讓他們的老臉有些沒地方擱。

三首座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後還是智慧禪師宣了聲佛號,上前一步道:「師叔祖,法海他們之前在白雲城,確實感受到了小師叔的靈息,可不知為何,這半年卻又消失了。」

智靜禪師也跟著宣了聲佛:「不錯,小師叔的訊息再一次斷了。」

智言禪師揣測道:「想必小師叔已經離開了白雲城。」

「小師叔」三個字說的他們牙酸。

區區一十五歲的小屁孩,卻成了他們這些老傢伙的小師叔,日後還將是迦葉寺的新主持。

其實三人心裡早就有所懷疑,關於小師叔的身份,他們這位師叔祖是不是推測有誤,但誰也不敢當著他老人家的面提出質疑。當年智空圓寂,瘋魔島魔人傾巢而出,齊聚亂魔海,禪劍佛尊拈花一笑,微微一指,便相隔千丈誅殺一位魔君,震懾的那些魔人肝膽俱裂。

然而他們誰都清楚,師叔祖早已脫離塵世,不宜過多幹涉俗事,遲早是要離開的。

只盼著蓮燈佛寶的繼承人快些回來接任主持之位,方為長久之計。

他們並不清楚蓮燈佛寶還有主人這回事,只當是蓮燈通靈,去尋找可堪大任之人去了。

三首座稟告了許久,禪靈子只是手捏蓮花,靜靜盤膝而坐。

徐徐地,他睜開眼睛,目望蒼穹虛空:「比我預想中的要提前了許多,蓮燈的力量,開始甦醒了……」

三首座目露希冀:「師叔祖可是感知到了?」

「看來,我得親自走一遭了。」

禪靈子微微一嘆,再徐徐闔目,便進入了禪定的境界。

心知他已天魂離竅,三首座大氣也不敢出,默默圍坐在他身邊。

儘管覺得有些多此一舉,但還是得為他護法,只盼師叔祖此行,能將他們的小師叔給平安帶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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