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知道你,也挺長時間的了。」她說,「只是我覺得你們都還年輕,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,我一直覺得小哲這個年紀的男孩子,還不到安定下來的時候,你們應該都是彼此人生的過客而已,所以我一直也沒有著急見你。」
「但是我沒想到,小哲會用這種方法說服他爸爸支援他。」她說。
看苗苗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,她頓了頓,問:「你還不知道?」
苗苗說:「伯父之前到縣裡視察我們見過一面,但只說過一句話。不知道您說的到底是什麼事?」
王太太啜了口茶。
「小哲,想和你結婚。」她緩緩地說。
對這一點,苗苗不意外。
苗苗意外的是,原來王哲說服了他爸爸。他和他爸爸作出了約定,給他一年的時間,在爸爸不插手的前提下,他要靠自己實現從副縣長到副市長的跨越。
他做到了,證明了自己的能力。
王哲認為,一個人最後能達到的高度,歸根到底還是要靠自己。其他的一切,比如姻親的幫助,只能是錦上添花。王哲的爸爸認同他,何況王哲有他這樣一個爸爸,對姻親的幫助的需求要弱得多。
王哲的爸爸更傾向於支援他娶一個自己覺得舒心的妻子。
苗苗垂下眼眸。
她知道王哲肯定會為了他們兩個的事而努力的。但這還是第一次,他的努力被這樣量化、質化地擺在了她面前。
王哲不是在說空話。他其實從來不說空話。
王太太觀察著苗苗的神情,問:「對這個事,你怎麼看?」
苗苗抬眸,目光清明,反問:「我覺得應該是我來問您,對我和王哲的事,您怎麼看?」
王太太笑了笑。
她笑起來優雅得體,跟苗苗媽媽的放聲大笑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
「那我就直說了。」她溫和地說,「我不是太看好你們兩個。」
當她終於說出了這個話,靴子落地,苗苗心裡的最後一絲忐忑也沒有了,她的內心反而變得安寧。
王太太看著她說:「看得出來,你是個挺好的孩子。我不是針對你這個人,只是客觀的從這個事情本身出發。小哲……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。我和他爸爸一直也都很注重對他的培養,他聰明而且有能力,眼下對他來說,其實他的人生才不過剛剛起步。」
「我原本對他的期望,是希望他能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再結婚。在那個年齡段,他的事業會進入一個相對穩定的階段,有足夠的資本尋求更高質量的婚姻。他的人也會更成熟,在做選擇的時候會更理智,比較不容易因為年輕衝動而後悔。」
王哲趕到的時候,苗苗和王太太的談話已經結束,她們兩個正站在酒店大門處話別。
「苗苗!」王哲看到她們,喊著苗苗的名字跑過來。他走到她們面前,頓了頓,喊了聲:「媽。」
苗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王哲。收起自信張揚,收起了嬉笑怒罵,也收起了心機城府,一個赤裸裸的、沒有表情的王哲。
而王太太只是點了點頭。
母子間的疏離感如同凝成了實質一般,叫人無法不察覺。
「小苗是個好孩子。」王太太先開口,「我們聊了聊,挺投機的。」
王哲少見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。
苗苗問:「那您現在回琛市去?」
王太太說:「是啊,也不算遠。」
苗苗說:「路上小心。」
王太太說:「好。」
王太太上了車,司機給她關上車門,車子揚長而去,直至消失在視野裡。
王哲轉頭去看苗苗。
苗苗微笑問:「怎麼了?」
王哲凝目看她:「她跟你聊什麼了?」
「嗯……」苗苗回憶了一下,「愛情、婚姻、事業和人生,大概就這些話題吧。你車停哪兒了?」
「具體呢?」王哲問。
苗苗攏了下頭髮,說:「我現在腦子有點亂,你先讓我靜一下。」
王哲不再說話,他小心翼翼地攬著苗苗朝車子走去,為她拉開副駕的門,等她坐好關門,他才坐進車裡,低頭系安全帶。
當安全帶扣插進鎖釦裡,發出「啪嗒」一聲時,苗苗說:「王哲,要不然我們分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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