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苗在角頭村站下了車,她一手拎一個小太陽,朝著村子走去。從車站到村子,還得走個二三百米。走得她吭哧吭哧的。
幸好她要去的第一家就在村口。她過去拍開了門,裡面的人看到是她,熱情的把她迎了進去。
這家姓李,家裡算是頂樑柱的男人叫李有德,一家人都很勤快,本來算不上是貧苦戶。可是去年李有德摔斷了腿,不能幹活,再加上醫藥費和後來調養的費用,兩個孩子在上學,妻子又要兼顧照顧病人和下地幹活……家裡一下子就陷入了貧困,入了貧困戶的名單,被分給了苗苗,屬於她的扶貧工作幫扶的物件。
苗苗說明了來意,要把一臺小太陽留下,李有德卻擺著手說:「不用,不用!」
他妻子笑逐顏開地說:「哎呀小苗同志,真是的,還累你跑一趟。我們才跟村委會打過招呼了,以後不用扶我們了,我們家脫貧了。」
苗苗:「咦?」咋回事?
一問,原來李有德養好了腿傷之後,雖然微微有點跛,但人家拖著這樣的腿,去了隔壁的一個地級市當了外賣送餐員。他兒子也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,有時間勤工儉學打工賺錢了,他妻子則依然在家務農,現在家裡不事生產的就只有一個還在讀中學的女兒了。
三個人共同努力養一個人,不需要政府幫扶,人家自動脫貧了!
一臺電暖氣反覆地推來讓去,最後苗苗還是強行留下了:「我不管啊,你們還沒從我的名單裡刪除,這就是你們的。」
李有德兩口子跟佔了別人便宜似的,很是不好意思,謝了又謝,把苗苗送了出去。
苗苗拎著剩下的一臺小太陽,朝著另一家貧困戶家走去。
她感覺肚子又疼了起來。剛才在李有德家坐的時間太久了,房子裡太陰,寒氣都滲入衣服裡面了。
另一家的院門就在眼前的時候,有人從後面喊:「等等!那個誰!你等等!」
苗苗轉頭,看到一個穿著厚棉襖的男人從村口的方向飛奔而來。她認出來,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剛才電話裡說要去督察組告她的貧困戶王水根。
王水根跑過來,大聲說:「你剛才躲哪去了?」
苗苗懵了:「什麼躲哪兒?」
王水根生氣地說:「我跑到村口等你,咋沒看見你!」
「……」苗苗沉默了一下,問他,「你去村口等我幹嘛?」
王水根理直氣壯地說:「我等電暖氣!」
原來和苗苗通電話的時候,王水根聽見了汽車報站,猜到了苗苗又來送電暖氣了,他小算盤打得啪啪響,跑到村口去堵苗苗,打算先把電暖氣給攔下來。
「就這個?」他看眼苗苗手裡拎的小太陽,「這麼小一個?」
說完,就從苗苗手裡接了過去。
苗苗身體不舒服,精神不濟,懵了一下才抱住小太陽的盒子,問:「你幹嘛?」
王水根說:「你不是來發電暖氣的嗎?」
苗苗說:「還不到你呢,這個是李成強家的。」
王水根振振有詞:「李成強是貧困戶,我家不是啦?憑啥給他不給我?」
苗苗說:「還沒到你呢,他家在前面。」
王水根生氣地說:「他家是不是賄賂你了?憑什麼先給他家?」
一個貧困戶能拿什麼賄賂來換一臺電暖氣的「先給」權?苗苗槽多無口,無力地說:「李成強家在名單上排在你家前面,而且他家有個九十歲的老人,你家沒老人,這個得先給他家。」
「你這話說的!我家沒老人但是有孩子啊!」王水根吵吵,「我家有五個孩子呢!凍得腳都生瘡了你咋不說!」
誰不知道你家五個孩子,要不是因為你家五個孩子,你老婆又一年到頭的大肚子,你家怎麼會這麼窮!
苗苗跟王水根爭了幾句,王水根的聲音越來越大,苗苗卻感覺肚子越來越疼。
她實在沒有精神再跟這個又懶又癩的蠢男人糾纏了,她終於鬆開手,說:「算了算了,你先拿走吧。」
苗苗想著,她明天再過來。明天單位有車可以用,車裡可以塞好幾臺小太陽,明天再給李成強家吧,也不在晚這一天的時間。
苗苗因為身體不舒服先讓步了。她臉色不好,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,更因為厭惡,不願意去看這個討厭的男人的臉。
她這個表現卻引起了王水根的懷疑。
他抱著小太陽的盒子左右看了看,越看越覺得這個電暖氣不咋地,像是個便宜貨。
「你不是隻帶了一臺過來吧?」他吆喝著問,「另一臺呢?給誰家了?我去看看?」
苗苗莫名:「幹嘛?」
王水根不信任地盯著她:「這臺看著就不怎麼樣,你是不是把好的先給別人了,把賴的留給我?」
誰他媽留給你了!
苗苗勃然大怒!
人家李有德,腿都跛了,還努力工作自己脫貧!你個大男人除了會把老婆肚子搞大,還能不能幹點人事兒了!
粉紅小公主也是公主啊,蝴蝶結大王也是大王啊。公主和大王都是有脾氣的。
作者「袖側」的其他小說
《權宦心頭硃砂痣》《重生在夫君登基前》《泥》《篡位將軍的白月光(公主歸來)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