煩!她想幹什麼?
原嫣剛開始有點喜歡這學校,一點也不想見這個會嚴重破壞她心情的人。她腳尖一轉,就朝外走。
張鶴妍剛上完洗手間回來,問:「幹嘛去?」
原嫣說:「我在樓裡轉轉,這樓我還不熟呢。」
張鶴妍說:「噢,那去吧。對了,別忘了去樓頂天台看看,本校的告白聖地喲!」
「好,我去瞧瞧。」
原嫣轉身出了教室,直接就去了樓頂天台。
天台上綠化做得不錯,有很多常青盆栽。但現在天氣涼了,同學們不怎麼來了。原嫣上來,一個人都沒有。
為了安全,天台四周立著成人高的鋼絲網。想跳樓之類的,從這裡顯然是不現實的。
原嫣站在鋼絲網前面看了看,立安校園設計得相當漂亮,又位處市區,一眼望去直接就能看到國豪大酒店。一邊是繁華的現代化高樓,一邊是低矮有歷史的舊宅區,因為拆遷費已經被炒得太高,沒有地產商接手,只能維持原樣。
現代與古舊同立,繁華與蒼涼並行,就像人生,有好也有壞。
譬如她含著金湯匙出生在富裕之家,卻不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。
原嫣站在鐵絲網前想著這些,眼圈不知不覺就紅了。
爸爸說,做人得有胸襟,不糾結於小事,才能成大器。媽媽說,煩的時候去登高望遠,會讓人忘記煩惱。
他們都希望她能開心。可他們分開不再是一家人,她開心不起來。
原嫣吸吸鼻子,想把淚意憋回去。
鋼絲網妨礙視野,原嫣回頭看了看,她登上天台的樓梯口是個小房子似的的建築,側面的牆上有掛梯。原嫣穿的是褲子,就走過去,握住掛梯,爬了上去。
視野果然開闊多了。
原嫣望著這個並不熟悉的城市的風景,吐出了胸中一口濁氣。她抱著膝蓋坐在了小房頂上,想著家裡的事。
忽然有腳步聲,很快下面吱呀一聲門響,有人登上了天台。
原嫣沒料到天氣這麼涼了還會有人上來,忙抹了抹眼睛。她會對爸爸媽媽撒嬌哭泣,卻不願意輕易被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模樣。為了不被下面的人發現,她從屋頂邊沿處挪到了中間,並儘量抱緊腿,縮起身體。
幸好,來人推開門,並沒有再多走幾步,而是直接就站在那裡說起話來。等於就是在原嫣腳下,說的話,原嫣聽的一清二楚。
一男一女。男的不是別人,正是高二一班的暴力分子顧丞。怎麼這麼倒霉,還是同班的人。原嫣心中暗惱。大冷天跑天台來告白嗎?
「那麼,明天就不來了?」顧丞問。
他的聲線低沉冷冽,極具辨識度。原嫣雖然沒直接跟他說過話,也記住了這個聲音。
女生的聲音弱弱的,怯怯的:「是,……這樣的事,真的不想在繼續在這裡待下去……」
這聲音裡就帶著一股子弱弱的勁勁兒,和顧丞低而冷的聲音完全不同,原嫣忽然腦中就想起了週一中午有個怯怯的清秀女生來找顧丞。對,就是那個女生。
下面一陣沉默,因為太安靜,原嫣莫名就屏住了呼吸。
過了一會兒,顧丞「嗯」了一聲,語意淡漠地說:「希望你在新學校順利。」話語中毫無情意,甚至感覺很冷漠。
原嫣一時摸不透這兩個人到底什麼關係。
女生沉默沒回答,過了一會兒,忽然哽咽了起來。
這是……因為轉學而分手嗎?還是因為要轉學了,所以離開前來一次告白?原嫣神神在在的想著,期待旁觀一場青春譜寫的悲歡離合。
「別哭了……」顧丞似乎有點不耐,又有點無奈,過了會兒,沉聲安慰說,「你放心好了,我爺爺處理了一下,他在琛市任何一所學校都找不到工作的。」
女生的哽咽聲似乎更大了。
顧丞沉默了片刻,說:「你要是願意出面指證他,可以把他送進監獄。他的教師證會被吊銷,一輩子就不能再當老師了……」
女生抽抽搭搭的說:「對不起……」
顧丞有些惱:「你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意思?」
「因為,害你,被記過處分……」女生抽噎著說,「大家還亂傳,把你說的很壞……」
「屁大點事!」顧丞不耐煩地說,「我做事隨我自己的心,我自己承擔後果,不干你的事!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什麼可是了。你要是沒別的事,就回去吧。再見。」
女生抽抽搭搭的,似乎拉開了門。原嫣聽見了門軸摩擦響動的聲音。
「嘿!」顧丞忽然叫住了她。
原嫣縮在屋頂,在秋日的涼風中聽這傳說中的暴戾少年一腔熱血的肺腑之言,他說——
「我知道對你們女孩來說,這種事……真的很難。但是,這種流氓,他就算在琛市不能繼續做老師,他去了別的城市,還是能當老師。」
「我就會想,他只要還待在學校裡,以後一定會有別的女孩經歷和你一樣的事,一定會有別的女孩,和你一樣痛苦。」
「你要是不同意,我絕不會把這個事情洩露給任何人。」
「但是,但是我真的、真的希望你……能更勇敢一點!」
原嫣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便在這時,她校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!嗡鳴聲雖然不大,在落針可聞的天台上卻被聽得清清楚楚!
顧丞冷厲的聲音響起。
「誰?」他喝道,「誰在那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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