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「你要是不痛快,刺她們兩句,撒口氣就行了。別讓自己真陷進這種事裡,掉格調。」原振揉著原嫣的頭,輕輕的說,「你得明白,我跟你媽離婚,並不改變我和她都愛你這件事。你永遠都是爸媽的寶貝女兒。」

道理原嫣都懂,但是誰的爸爸媽媽中年離婚,家散了,誰也高興不起來,誰都得難過難受。原嫣在柳蘭茜母女面前牙尖嘴利,此時此刻在爸爸身前一低頭,一顆淚珠控制不住的「啪嗒」就掉落在鞋面上。

原振嘆口氣,將女兒摟進懷裡,輕輕的拍她的背心,就像她小時候一樣。原嫣哭了兩鼻子,覺得丟臉,推開了他,嫩生生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
「行了行了,哭哭就好了。」原振反而鬆了口氣。前妻打電話來,說從他們離婚,嫣嫣一滴眼淚都沒掉。這對前夫妻都唯恐女兒被這個事憋壞了,溝通好了,她要過來琛市,就讓她來,就想讓她發散發散。

柳蘭茜勾引有婦之夫婚內出軌,也不是什麼無辜之輩,原嫣憋著找她撒氣,指不定是好事。

所以她想來就來,想住酒店就住酒店,原振都順著她。她雖然帶著氣來,但真跟柳蘭茜住一個屋簷下,只怕膈應的是她自己。她愛住酒店就先住著,發散發散,待這股氣散盡了再回家也挺好。

「氣消了,就趕緊回來。」原振說,「你願意過來跟爸爸一起生活,爸爸很開心。」

原嫣吸吸鼻子,「嗯」了一聲,抬頭。因為貼得近,在黃昏的夕陽中,也能看清爸爸眼角的魚尾紋。她一時覺得爸爸說的對,婚姻是他和媽媽兩個人的事,她無權置喙;一時又怨恨他,為了自己的慾望,為了活得更舒服,就結束一段婚姻,讓她的家庭解體。

在這種搖擺不定的情緒中,原嫣坐上了賓利離去。

原振回到房子裡,大廳只有柳蘭茜一個人在那裡等他。見他進來,她上去親暱的挽住他的手臂,嗔道:「詩詩哭了一鼻子,她也是好心的,沒想到會跟嫣嫣審美差這麼多。這會自己生氣,上樓去了。哎呀,這些小姑娘家的,一個個脾氣都這麼大。」

明著像是說柳韻詩,暗著給原嫣上眼藥。

原振嘴角扯了扯,說:「我的女兒,當然脾氣大了。」他聲音不大,語氣也不重,卻說的那麼理所當然。說完,淡淡瞥了一眼柳蘭茜。

柳蘭茜心裡打了個突,忙貼緊他:「頸椎有沒有疼?走,上樓我給你捏捏。」

她體貼小意,一向把原振伺候得舒服。原振就笑了笑,捏了捏她的手。又滑又膩,風情勾人,挺好。

原嫣到了國豪,就有禮賓部的人早在等她。

「原小姐,歡迎您入住。」禮賓露出八顆牙的得體笑容,「剛才原總給我們賀總打了電話,賀總特別交待我們務必使您滿意。」

原振就是這樣,從小到大都寵著她,原嫣就是想厭他恨他都提不起來那麼大的氣力。她意興闌珊,沒精打采的跟禮賓敷衍了兩句,直接搭貴賓電梯上了三十樓。箱子都還沒開啟呢,那頭媽媽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
「嫣嫣,見到你爸爸了嗎?老陳怎麼跟我說你跑去住酒店了?」方桐說。

她才剛踏進房間好不好,一個個都是千里眼順風耳啊!原嫣服了。

「還不都是那兩個女的,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房間桌布都換了,討厭死啦。我叫裝飾公司給我換回原來的,我就先住酒店住幾天。」她抱怨說。

聽女兒語帶撒嬌,方桐就放心了。她知道原振是不會給女兒氣受的,那個撈女也沒這麼大膽子,她就是擔心原嫣自己想不開,自己給自己氣受。畢竟還是孩子而已,不能像他們這些中年人可以把這些分分合合的事看淡。她和原振離婚,的確是對原嫣造成了傷害。

聽到原來是因為這樣的事,方桐的態度跟原振如出一轍:「不喜歡就換。」

這兩夫妻在很多方面都難以達成共識,常有齟齬,唯獨在對寶貝女兒的時候,出奇的一致。

原嫣感到十分無力。爸爸很冷靜,媽媽也很冷靜,彷彿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無理取鬧。她委屈巴巴的,眼眶都紅了。

方桐不愧是她親媽,隔著電波,憑一點呼吸聲的異樣就察覺出了原嫣的低落。

「嫣嫣,」她柔聲說,「別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。這些事已經發生也已經過去了,爸爸媽媽有爸爸媽媽的人生,你就開開心心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。」

兩邊都給她講道理,原嫣才在爸爸那裡哭了鼻子,現在不在媽媽身邊,不想她擔心,吸了吸鼻子,「嗯」了一聲說:「明白的……」

頓了頓,又撒嬌抱怨:「不要老嘮叨了……」

方桐放心了,又跟她說起上學的事:「什麼時候報道?」

「今天週六了,週一去。」原嫣說,「週末我先逛逛街,買點衣服。不想跟那兩個人待在一起。」

「行,你高興怎麼樣就怎麼樣。」方桐是個厲害的女商人,這一輩所有的溫柔大概都給了原嫣,「要不願意跟他們一起住,我給你在那邊買套公寓。」

「憑什麼你買呀,我叫我爸給我買,這邊不是他地盤嗎?」原嫣立刻否決。離婚雖然是一件遲早要發生的事,導火索卻是原振先出軌,原嫣決不讓媽媽吃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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