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嫣對爸爸笑笑,眼睛彎成月牙,在柳氏母女的茫然中,自顧自的上樓。在樓梯拐彎處投過來一瞥,這淡淡的一瞥,無形中就給母女倆施加了壓力。
柳蘭茜唇角繃了起來,真正意識到這個大小姐是個不好哄的。看原振看過來,忙笑著說:「我趕緊把菜下鍋,馬上就好。」
柳韻詩跟屁蟲一樣,跟著去了廚房幫忙。
菜肉早就由阿姨收拾好了,所謂親自下廚,不過就是柳蘭茜最後動手炒而已。一進廚房,阿姨就忙遞了圍裙過來,畢竟身上穿的是價格昂貴的一線大牌。
柳蘭茜打發阿姨出去,跟柳韻詩說起了私房話。
「小丫頭片子,還挺厲害!」她恨恨的說。聲音壓得低低的,到底才進門,還不算真正得勢。等她把原振哄好了,看她怎麼收拾這黃毛丫頭!
柳韻詩很不開心,擔心地說:「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們?」擺出一臉千金小姐的高貴樣,讓人心裡不舒服。
「你少說說這種話。」她這麼一抱怨,柳蘭茜反而罵她,「你那點心思都帶在臉上,原振一看就看出來了,你給我收著點。想也不能想,心裡想你就藏不住。你給我記住,以後你和她是姐妹了,要跟她相親相愛!」
這話聽著就噁心人。那也沒辦法,原振也是個讓人害怕的人,柳韻詩還真怕被他看出來自己的不滿。忙順了順胸口那一口氣,低低默唸:「相親相愛,相親相愛,相親相愛!」
「對,就這樣。」柳蘭茜一雙嫵媚鳳眼斜睨她,「就從心裡當自己是原家親生的孩子,原嫣的親姐妹。你自己先把心態順過來,說話做事態度就自然了。」
柳韻詩點頭受教:「知道了,媽媽。」
「至於那丫頭,來日方長呢。」柳蘭茜把菜下了鍋,油鍋裡噼裡啪啦的炸響,「彆著急。」
原嫣才上樓去,沒一會兒就下來了。原振抬眼看了她一眼,問:「怎麼沒換衣服?」
「我房間的桌布和地毯怎麼都換了?誰挑的,難看死了。」原嫣不高興的問。
原振微哂。他當時就說了,不用折騰,柳氏母女一腔熱情的非要重新整整,說什麼「怎麼能讓嫣嫣住舊的」,他就沒管。
這兩母女不碰一鼻子灰,不曉得他這寶貝女兒的脾氣,讓她們自己嚐嚐滋味以後就曉得收斂了。
他便說:「不喜歡就換。」
原嫣當然猜得到是誰亂改了她的房間,看進門時那母女倆一副小人得志的女主人姿態就知道了。不過是一個看似熱情的下馬威罷了,妄圖拔除她對這個房子的熟悉感,給她施加心理壓力。
但是原振的態度也讓她明白了,事關到她,他是不會給那母女倆撐腰的。
預想中「有後娘就有後爹」的情形沒有出現,原嫣忽然就有點洩氣。
原嫣是爸爸媽媽的寶貝女兒,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,但是兩個人對這女兒的寵愛絲毫不受影響,甚至比從前更爭著對她好。一般來說,女兒跟著媽媽會更方便一些。原嫣是自己不忿,主動跟媽媽請纓要到這邊來,想要「治治小三兒」,順帶看著自家老爹「別犯糊塗」,財產什麼的別叫女人哄了去。
結果現在一看,小三戰鬥力也就那樣,她爹看著腦子也還清醒。原嫣忽然心裡挺不是滋味的,不知道自己折騰來琛市到底有沒有意義。
媽媽說,別把自己降低到跟對方一樣的水平。原來媽媽早就看明白了,倒是她自己鑽了牛角尖了。
這麼想著,原嫣早先的鬥志昂揚就都消散了,很有點意興闌珊。
大菜是早就弄好了的,小菜炒炒就出鍋了,阿姨過來搭手幫忙,兩母女花蝴蝶一樣穿梭在餐廳和廚房之間,很快就擺了一桌子菜。只是還沒落座就聽到原嫣坐在餐桌旁打電話。
「對,你找那個馬設計師。他應該記得我的。」
「他要是忘了我,你就提醒他,裝修的時候他背地裡說我壞話,管我叫‘事兒精’、‘挑剔鬼’,被我抓了個正著。不信他想不起來。」
「當初這個房子的裝修是上了雜誌了,他們公司當作經典案例來宣傳的,肯定有存檔。」
「你讓他幫我找一下,給我換回原來的桌布和地毯,要一模一樣的。」
「辛苦啦,陳叔。」
原嫣的聲音軟軟甜甜的,說話也慢條斯理,讓人聽著覺得耳朵很舒服,只是這電話裡講的內容可不讓人舒服了。柳蘭茜和柳韻詩面面相覷。
「嫣嫣不喜歡新換的桌布啊?」柳蘭茜一邊給原振夾菜,一邊小心的問。
原嫣夾了一口菜,眯起眼睛:「難看,扎眼睛。」
這小姑娘看著斯斯文文的,誰知道說話總是這麼夾槍夾棍的。柳蘭茜轉頭看自己女兒,果然柳韻詩眼圈都紅了。裝修的時候,柳韻詩可是強忍著心酸,給原嫣用了和自己房間一樣的桌布呢,誰知道原嫣還不領情。
柳蘭茜笑眯眯的說:「這審美啊,真是一個人一個樣。詩詩就覺得這桌布特好看,想著以後是姐妹了,非要給嫣嫣用一樣的,也是一片心意。」
她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摸自己女兒的頭,肢體語言傳達出柳韻詩「受委屈了」的意思。嫵媚的鳳眼乜了一眼原振。
原振卻令人失望的,連眼角都沒夾一下。
根本不把飯桌上這些女人間的打機鋒看在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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