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帝看著面前的年輕女郎,她沒有表情,從第一眼看到她起,她便是沒有表情的模樣,偶爾皺眉抿嘴,也都是淡淡的,就連親祖母的腦袋在她面前掉下,她也不曾為之動容,再加上她生得如冰雪般,透著一股聖潔之氣,當真像是一座玉雕。
魏帝也好,溫離慢也好,他們都和正常人不同,正如溫老太君在溫離慢入宮時叮囑的那樣,無論家族曾經如何慢待,她的命運都與家族捆綁在一起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溫離慢無法認可她的話,卻也不曾反駁,她並不喜歡被人叫作怪胎,哪怕她本來就是。
但如果溫老太君執意要這樣叫,那麼她也不會阻止。
總之,就是怎麼樣對她都可以,她怎麼過都行,因為她不會高興也不會悲傷,她什麼都不懂,也什麼都不在乎。
「既然不知道自己該死還是該活。」魏帝淡淡道,「那就活著吧,活著才能找到答案,死了便什麼都沒了。」
溫離慢望著他,睫毛卷又翹,眨動的時候像兩把濃密的小扇子:「我總是會把事情搞砸。」
她是很認真在跟他說的,雖然她在趙國做了兩年王后,但手頭壓根兒就沒有實權,甚至連趙國王宮都沒有走遍,從入宮那天,她便是在金鳳宮,兩年內踏出宮門的次數屈指可數,要她做皇后,他只會後悔。
「無妨。」
魏帝的手指撫摸上她細嫩的粉頰,他的指腹很粗糙,能夠感受到常年握著兵器的老繭,與她的纖細柔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「學就是了。」
溫離慢告訴他:「我連字都認不全。」
魏帝:「那你還愛讀書?」
溫離慢:「不認字便不能讀書麼?」
她只是生僻字不認識,大部分的字還是識得的,而且一遍看不明白她就會看第二遍,若是仍然不明白,還有第三遍第四遍,總之她的生活過得安靜又乏味,她不覺得魏帝會有興趣。
就跟趙帝一樣,一開始看到她的時候,總是很喜歡她,願意說好聽話,可慢慢地,她不討人喜歡,不愛說話又不懂得如何伺候,便招人煩,要被關起來。
魏帝聽她這樣說,笑了笑:「你說得對,沒人規定不認字便不能讀書。」
他將她抱到床榻上,這是溫離慢的床,金鳳宮說是王后所居之處,實則冷清的過分,空蕩蕩的不說,連床褥的布料都很一般。不過很乾淨,和溫離慢身上的香氣一樣,無比動人。
被這樣的芬芳所包裹,魏帝覺得頭都沒有那麼疼了,他單手勾住溫離慢的腰,展開雙臂:「更衣。」
溫離慢愣了兩秒,才意識到他是要她為他更衣,她想了想,抬起手,解開了魏帝腰間繫帶,他用冷水沐浴過後衣裳便沒好好穿,鬆垮垮的,健壯的胸膛若隱若現,明明隔著衣物,溫離慢都覺著似有一股熱氣烘烤著自己掌心,所以給魏帝將外衫褪去後,她還將他中衣的帶子繫好。
魏帝眯起眼眸,率先躺下,扯了溫離慢一把,她喘了一聲,撲倒在他胸口,隨後被摟住,溫離慢試著掙扎了兩下無果,便接受了,閉上眼睛,今日發生了許多事,她累得夠嗆,很快便進入夢鄉。
於魏帝而言,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,自他登基之後,頭疼的毛病便一年比一年嚴重,薛承望那廝瞧不出問題,只說他身子康健,然這頭疼卻是真實存在的,只有殺戮與鮮血能讓他得到片刻平靜,什麼法子都試過,不曾想抱著這個女郎,卻開始緩解。
往日躺在床上,總要許久才能入眠,懷中多了個柔軟的女郎,鼻息間都是她身上的味道,以及她熟睡後平穩的呼吸,竟也讓魏帝有了睏意。
不知何時,他居然也合上了眼睛睡了過去,且一覺到天亮,連夢都沒有做,醒來時天色將將露白,雖然睡得不算久,可比起往日好了不知多少,溫離慢睡相很好,乖巧溫順,只不過從剛入睡時的拘謹,如今兩隻手都放在了魏帝胸膛,像是將他環抱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