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

是以莫說慶樂王府沒什麼異動,就算真的有,但凡不悖國法綱常,林夫人便不可能為太子無根由的厭恨,就斷絕一門世交。

——同慶樂王府比起來,太子才是更靠不住的那一個。

林夫人希望雁卿遠離元徵,實則同慶樂王府的動向、太子對元徵的觀感無關,只是一個母親的私心罷了。

「你是非要向著元七了?」

「阿孃!」雁卿是真不明白,這件事上她阿孃為什麼這麼不講道理,「我和七哥再要好,也越不過您和三叔去呀!可我們畢竟從小玩到大,您要讓我承認他不好,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啊……」

畢竟管了小一年的家了,總算知道爭執解決不了問題。便又將情緒壓下去,上前拉了林夫人的手半跪下來,仰著頭懇切的請求道,「您這麼生氣,七哥定然是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。朋友有過,則忠告而善導之,不可則止——就讓我問問七哥究竟是怎麼回事,若是誤會我就勸勸他,若他真做了不能原諒的事……」雁卿就頓了頓,漆黑的眼睛裡也蒙了水汽,卻依舊咬定了,將話說出口,「我也不會自取其辱,定然是要與他絕交的。」

林夫人不由就嘆了口氣,「……值得嗎?」

雁卿點了點頭,「嗯,那是七哥。」

雁卿從林夫人房裡出來,只覺得心亂如麻。踩著卵石小徑一路往前,穿過竹林、花樹、籬笆牆,忽而腳邊躥出只黑背雪肚的兔子來,差點被撞著才回過神來。聽聞鳥雀鳴叫,見亭臺幽靜、花樹燦然,意識到自己竟是無意中走回慈壽堂來了。

庭院裡海棠綻放,當中有兩株素白花團開滿樹,當風洋洋灑灑搖曳如雪的,正是當年清風觀裡送來的兩株。

月娘就叫著「水墨」,從那花樹後頭繞出來,抬眼望見雁卿,先愣了一愣。

雁卿俯身將兔子抱起來遞給她,那兔子沉甸甸的,她就問,「抱得動嗎?」

月娘點了點頭,將兔子納在懷裡,垂著眼睛給它順了順毛。方又抬眼對雁卿道,「阿婆在屋裡歇晌。」

雁卿想了想,便說,「那我等阿婆醒了再進去。」

姊妹兩個就一道去簷下游廊上坐著,望著揚雪的海棠花樹。雁卿先道,「記得頭一次見到這樹開花,還是在秋天。如今總算是知道該在春天開了。」

月娘道,「秋天開也沒什麼不好的,反而奇貨可居。」

雁卿道,「可秋天花開一季,便趕上寒冬,轉眼就子實凋零,終究是不合時宜的。」

月娘出了一會兒神,才說,「總算是趕上那場繁華,沒有默默無聞。」

雁卿知曉她最怕平庸貧賤,兼此刻自己也心事重重,便不答話了。只扭頭又看了看月娘懷裡的兔子——如今月娘抱著的其實早已不是最初的那隻,「水墨」這個名字卻留下了。雁卿猶記著當初七哥送來了水墨,月娘挑中的是雪團。如今雁卿不養了,她養的卻是「水墨」。可見當日養雪團真的只是怕雁卿「喜新厭舊」,打從心底裡,月娘喜歡的還是水墨。

遇上七哥的事,月娘總是口是心非。明明挑兔子的眼光都一樣,心思更是如出一轍的敏感多思,就是極相似的兩個人。卻又彷彿有根深蒂固的偏見和反感。

……

雁卿胡思亂想的走著神,忽就聽月娘問,「阿姊是有心事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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