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而問道,「太子妃的事定下了嗎?」
「定了謝家六娘,臘月裡就要行聘問事了。不過這一次也不著急,我看了看欽天監推演出來的黃道吉日,最早也要明年秋天才大婚。太子嬪還要另選吉日入門,怕要拖到後年春夏。」
「到底還是定了謝六娘啊。」
這也並不意外。晉國公的父親當年乃是八公之首,主持朝政近三十年,在軍政兩邊都是實權人物。當年雍王誅殺成國公滿門,逼得趙世番的祖父自殺,可幾次想殺晉國公父子,都沒敢真的下手。今上誅滅雍王,又有人說晉國公「非人臣」,哪裡只是因為他「容貌雄偉」?實在是晉國公家門生故吏遍朝堂,底蘊深厚的緣故。
不過,給太子定這麼一門親事,卻也能看出皇帝的不自信來。
林夫人就又問,「陛下的舊傷這兩年都沒發作過吧?」
趙世番點了點頭,卻又補充,「據白上人說,是陛下心境開朗少煩憂的緣故。倒不全是修養之功。」
「少煩憂?」林夫人先疑惑,隨即又惋惜的一笑,道,「妻賢夫禍少,子孝父寬心。也難怪。」
便如趙世番所猜測,趙文淵在宮中遇上樓蘩一事,確實沒有激起什麼波瀾。皇帝也只隨口問了樓蘩幾句,便沒了下文。
他真正關心的是太子妃的人選,最終敲定之前還特地將太子喚來,問了問他的意見。
「這三個女孩兒都很好,八字也都與你相合。你心儀哪個,便取哪個名牌呈上來吧。」
入秋之後,天氣乍冷乍熱,皇帝身上便有些沉重,說話時正在用藥。也不教太子上前,只令內侍用三個玉盤各盛了一張名帖,端給太子去挑。
太子抬手翻開一個,入目便是趙雁卿的名字。他靜默的看了一會兒,待要闔上時,忽察覺到自己手心正攥著一枚小小的玉如意——自然是不留神從東宮裡帶出來的,此刻倒有些像是天意弄巧了。
他停頓了片刻,一時竟有些透不過氣來。然而到底還是將玉如意納進袖子裡,將雁卿的名帖闔上了。
第二張便是謝嘉琳的名帖。他便沒有翻開第三張,只將謝嘉琳的名帖開啟著放回到玉盤裡,示意內侍呈上去。
皇帝喝完藥,看了呈上來的名帖,便點了點頭。又道,「你不看看另一張上寫的什麼?」
太子也只搖頭道,「兒子已選定了。」
皇帝便命人將另外兩張名帖燒去,抬眼瞧見兒子立在下首,雖難免少年青澀,卻也已是芝蘭玉樹初長成的模樣,就感嘆道,「轉眼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紀……」難免又憶起太子的生母,由喜樂而生悲痛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片刻後才道,「選個日子替朕祭告你阿孃,她泉下有知,必然為你高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