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廂太夫人正和世子妃聊著,林夫人作陪。那廂雁卿和月娘就下學回來了。
姊妹兩個上學都很有模樣,揹著織錦縫就的小布包,裡面裝著書和課堂上寫的大字。一邊兒討論著功課一邊兒就雙雙進屋來了。才進了院門,就被翠竹給攔下了,「太夫人和夫人在裡間見客呢。廚房裡新做的桃花香餅,又有四合如意果、金絲壘玉糕,米花苕絲糖,配著甜潤的玫瑰露,姑娘們先去吃一點可好?」
雁卿十分歡快的說,「好~」
就被點心拐走了……
她們離得遠,可架不住少女嗓音清脆,元徵耳聰目明。
裡間元徵故作懂事沉穩,是以言少而精,不露聲色。聽雁卿這般回答,心情真是十分微妙。幸而太夫人和世子妃們雖沒聽見翠竹的話,卻都聽見雁卿婉轉童音道「好」,太夫人便笑道,「是雁丫頭和月娘下學回來了。」
世子妃便道,「自上回筵席後,倒是有些日子沒見過雁丫頭了。」
林夫人:……
自然沒有回來了卻不來見客人的道理,便只好笑著讓人去帶雁卿與月娘進來。
片刻後姊妹兩個就牽著手進來,見了世子妃和元徵也只略驚訝罷了。向四周分別行過禮。雁卿身量拔高後,許多幼時做起來十分笨拙嬌憨的禮節,如今做著也添了份端莊大方,倒也似模似樣了。更兼她眼睛裡常帶著歡喜,總是以笑對人,便看著尤其可親。
元徵目光也不覺柔和起來。太夫人便立刻就明白,何以林夫人不喜歡讓雁卿和元徵來往了。
雖不曾有浮浪失禮之舉,可到底是少年,目光騙不了人。
他的喜歡竟是一眼就能瞧出來。
世子妃已拉著雁卿姊妹說起話來。
太夫人便也不動聲色,只又去看雁卿——便放下心來。
她大孫女兒確實還是那個一片赤誠,歡喜也純粹、難過也純粹的痴兒。她還什麼都不懂。
見雁卿臉上白裡透粉,帶著薄薄的汗意,眼睛黑亮得如泉水洗過一般,就笑道,「怎麼一頭汗?」
雁卿和月娘對視一眼,就都笑道,「我們放風箏去了,才剛回來。」
——林夫人既然曉得世子妃要帶著元徵來,自然就有辦法拖延著不讓雁卿回來。原本以為萬無一失,誰知雁卿忽然福至心靈,想起放風箏有「放晦氣」的意味,待放高了,便麻利的剪了風箏線。看那風箏晃晃悠悠的漸漸遠去了,便覺得一年份的黴運都飛走了,連太子都不能壞了她的好心情。
時下天光明媚,萬物逢春,真是再好不過的季節。沐著春風,詠而歸,大姑娘覺得好運正在蓬勃萌發。這不一回慈壽堂,就遇上七哥兒來玩嗎?
她正待說話,太夫人和林夫人便都道,「快去洗洗吧。」
倒也提醒得沒錯,雁卿便和月娘一道行禮告退。
行至元徵跟前,元徵有些待要說話,雁卿忽而就停住腳步,笑道,「我一會兒再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