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爺子一看,是當初貼身照顧燕歡起居的人,呼吸仍然沒有平息,但他哼笑一下,對老太太說:「好……,你是最後一個見到燕歡的人,當時什麼情況,你跟他說。」
老太太幾乎一被放開就軟倒在地上,轉頭看眼地毯上的血跡也不明的水漬,早就嚇得面無人色了,嘴張了半天,都沒說出一句話。
秦佑凌厲如刀的眼神逼視她半晌,開口時聲音冷冽如冰,「你們看了她這麼久,連她逃跑都會立刻被你們抓回去,看得這麼緊,一個跟丟,她就被人其他人殺害,這種偶然是怎麼發生的。」
老太太又轉頭看一眼身後的血跡,渾身戰戰發抖,看一眼秦老爺子徹底頹敗的面色,垂下頭,眼神一陣閃爍飄忽。
在秦佑不耐地站起來時,她突然開口,忙不迭地給自己撇清,「我說!秦先生,我們都是奉命行事監視您母親的,但要害死她這事我真的事先不知道……跟我無關……」
她眼光突然不自然地瞟一眼秦老爺子,「跟我無關……我事先不知道……可能是,上面的安排……」
秦老爺子頓時目呲欲裂,伸手抓住桌上的茶盞就朝著她的方向猛擲過去,但終究病體未愈,茶盞咣噹一聲在她身前幾步的位置落下了,嘩嘩碎裂開來。
秦佑看都沒看秦老爺子一眼,聲音冷厲地問:「動手的是誰?」
老太太一頓,隨後立刻說了一個名字。
當年在燕歡修養的山間別墅,在那看她的人。秦佑全都收拾過;除了老太太和她說的這個人,老太太是因為這麼些年她一直有心在躲,幾天之前才找到她。
而她說的這個人,則是因為,幾年前就去世了。
所以,眼下即使她開口,事情也死無對證。
秦老爺子不顧一切地喝罵起來,秦佑冷冷看一眼在場的兩個人,無心再留,對旁邊人說:「請老太爺回去休息。」
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至此,秦老爺子算是徹底被架空,秦佑從樓梯出來時,時間已經是中午。
他坐進車裡,神色陰沉冷厲得讓旁邊的人幾乎透不過氣。
助理先生好半天都沒敢說話,車開在路上,車廂裡死一樣的沉寂,只能聽到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忽而,一聲悠揚綿長的清脆響聲,打破難熬的默然。
秦佑眼神一頓,漆黑雙眼中洶湧翻騰的情緒瞬間平息下來。
助理先生手裡拿著他的大衣,秦佑手機的響聲就是從裡邊傳來的,他立刻掏出手機,遞到秦佑手上。
秦佑伸手接過,劃開螢幕,點下接聽,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湊到耳邊。
車廂狹小的空間,楚繹的聲音像是從盒子裡傳出來似的:「我剛下飛機,這會兒車正往橫店去,你在幹什麼,午飯吃過了嗎?」
助理先生聽見秦佑想都沒想就回答:「吃過了,那邊今天冷不冷?」
只一瞬,他的聲音就從朔風刺骨變成了和風細雨。
然後楚繹劈里啪啦在那邊說了些什麼,助理先生在一邊沒聽清。只是電話結束通話前,他似乎聽見楚繹說,「能拍張照片給我嗎?」
秦佑沉沉嗯了聲,而後電話結束通話,他低頭看一眼胸口挨擦上的血跡,利落地把西服脫下來扔到一邊。
電話遞到助理先生手上,助理先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秦佑這是讓他幫著拍照。
對著靠在窗邊的秦佑戰戰兢兢地捕捉好鏡頭,按下快門。
心裡頭不禁暗呼,楚繹還是快回來吧,否則眼前這個狼一樣狠厲的男人,身子裡頭沒處使旺盛的精力,全都化作巨大的戾氣發洩在別人身上了。
楚繹進劇組,戲第二天就正式開拍了。
他作為最後一個公佈於人前的主演,從開拍這天就在各大版面賺足了眼球。
這是個古裝電視劇,根據大熱的網路小說改編,名字叫《南山調》,楚繹扮演的堯弈是一個出身名門的少年將軍。
這個角色年少時就隨父出征,可謂在鐵血交兵中長大,他的性格,五陵年少的矜貴傲然和邊塞朔風般的豪爽兼而有之。
這部戲小說原著是雙男主,另一為男主在戲中是堯弈的好友,身負家仇的野心家,利用他,最後甚至要了他的性命。
這個角色的扮演人楚繹也不陌生,就是《不夜之城》的男主角,姓齊。《不夜之城》播出後,他倆在網上被粉絲拉扯成cp,但其實楚繹私下裡跟這位齊視帝話都沒說過幾句。
第一場對手戲開拍前,換好戲服,齊視帝上下大量楚繹一陣,斟酌措辭道,「你跟幾個月前大不一樣了。」
楚繹客套地笑笑,謙虛地說:「大概是休息了整一個月,狀態還沒調整過來,齊老師,待會請你多指教。」
齊視帝又皺眉看他半天,認真地說:「不是,不是負面的變化,就是覺著你氣質裡頭有什麼不一樣了。」
這時候燕秋鴻打斷他們,「準備就位,要開拍了。」
兩個人看一眼燕秋鴻,立刻各就各位。
燕秋鴻眯眼朝楚繹望去,楚繹的變化也就齊視帝這種鐵桿直男一下描述不出來。
分明就是被秦佑灌溉多了,那種屬於的獨特誘惑感從骨子裡滲出來了。
這一場戲拍的是楚繹宴請好友,近水樓臺,歌舞昇平,他對好友饗以金樽美酒,贈以佳人美婢,少年將軍的恣意風流洋洋灑灑鋪陳開來。
鏡頭打過去,古裝扮相的楚繹曲立著一條腿,靠著軟枕斜斜倚在榻上,從一邊美妾手中接過酒樽,對好友隨意一揚,「衛兄,請!
而後,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,酒液順著脖子流下,淌在他火紅綢衣大敞領口間露出的白皙精實胸膛。
絲毫不著女氣的誘惑,這就是燕秋鴻想要的效果,燕秋鴻血脈翻湧,也顧不得這鏡頭播出去,秦佑看見會有多想弄死他了,一直等楚繹放下酒樽,大喊道,「過!」
遠遠地對楚繹豎了一下大拇指。
而楚繹急忙從榻上下來,他手剛才在道具酒樽粗糙的邊緣劃傷了。
在一邊凳子上坐著候場,終究是想到千里之外那個對他一點小傷都顧惜得了不得的男人。
秦佑今天應該是忙,他早上發的資訊到現在還沒回,這是所有異地戀的通病,兩個人的步調永遠都很難同步。
楚繹乾脆對著自己手指上還滲著小血珠的細小傷口拍了一張,利落地發出去了。
秦佑這天有好幾個會議,看到資訊時已經是下午。
他看了一下眼,立刻回覆,「怎麼弄的?」
過了好久,楚繹回給他的訊息才發過來,「對不起,您的網友已經流血身亡。」
秦佑哭笑不得,但同時心裡被撩得癢得厲害,在跟前的時候,楚繹可不會這麼直接地跟他撒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