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年終,秦佑很忙。
臘月二十五這天有個年終慈善宴會,秦佑從宴會廳出來已經過了十點。
抬手看了手錶,正急匆匆地往車停的方向走去,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:「秦先生。」
秦佑停步轉身,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正從宴會廳大門搖曳生姿地走出來。
女人穿著一身華貴精緻的禮服,水色潤澤的皮草披肩,助理先生在一邊略揚一下眉,這是地產巨鱷容家的獨女容逸,和秦佑一樣,年紀輕輕就把家業扛在身上。
當然,也是這幾個月來,老太爺心目中,秦佑最理想的聯姻物件。
容逸姿態雍容,一直走到秦佑身邊,嬌豔欲滴的紅唇邊漾出一絲得體的笑:「秦先生,我司機先回去了,你能,送我一程嗎?」
年輕的女人身姿窈窕,樣貌相當美豔動人,要是換一個人,不管是出於風度還是男人的本能,可能就欣欣然地樂意效勞了。
而秦佑的確也沒失風度,除了一直因不耐而微蹙的眉頭和周身散發的強大低壓氣場。
他轉頭看向助理先生,「你送容小姐回去。」
說完,微不可見地點下頭算是客套,轉身就朝著車停地方向大步而去。
一如既往的冷漠強勢不容置喙。
容逸站在原地,唇角抽了抽,美目流轉地看向助理先生,「景程,我不明白,作為聯姻物件,我難道不是,最好最合適的嗎?」
據他了解,容逸明顯不是耽於兒女私情的人,秦佑不假辭色的姿態一直非常明顯,她還毫不退縮地往上湊……助理先生微微笑,沒回答。
對旁邊的方向抬起手臂:「車停在那邊,容小姐,請。」
秦佑迫不及待地趕回家,踏上門廊,有人給他把門開啟,他走進去。
眼神在偌大的客廳掃了一圈,楚繹從沙發上站起來,一手拉下耳機,笑著對他說:「回了?」
那笑容無比燦爛,隔得老遠他都能看出楚繹一雙烏黑的眼珠亮晶晶的,分明就是在說:「你終於,回來了。」
回家前的低氣壓瞬間彌散無蹤,秦佑渾身每一個毛孔不舒暢,心底軟乎乎的,但這幾天早出晚歸,放孩子一人在家,自己陪他的時間卻不多,秦佑多少有些不落忍。
脫下大衣,交到旁邊人手上,朝著楚繹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沙發背後,目光看向楚繹擺在茶几上的筆記本,「看電影?」
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,楚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,領口翻出襯衣雪白的領子。
他身材頎長堅實,四肢舒展,這樣的打扮穿著也不會太文氣。依然健康俊朗,渾身散發著年輕乾淨的荷爾蒙氣息。
秦佑目光有些捨不得移開,抬手一邊慢悠悠地解開襯衣袖口,一邊問:「白天在家做了些什麼?」
楚繹把另一隻耳機也拉下來,一手cha/進褲兜,「看書,健身,拍了些照片給經紀人發動態。」
他們站得不算遠,楚繹能嗅見秦佑身上幽幽飄過來的酒氣。
這別墅比市區那棟大得多,房子大有大的壞處,秦佑的起居室就在他自己臥室的套間,楚繹現在等他回來,只能在樓下客廳了。
可是,空蕩的客廳,私密時間,誰都不會在這停駐太長。
比如現在,秦佑晚歸,寥寥幾句,剩下的就應該是各自回房了。
楚繹心裡有絲奇怪的悵然,剛準備合上電腦,秦佑深邃的雙眸看向他,「什麼片子?正好明天週末,不用早起,拿到我屋裡一塊兒看?」
楚繹微怔,隨後笑意從眼底迅速暈開,「好。」
話是這樣說,但楚繹剛才看的是一部法語的文藝電影,他認真不覺得秦佑會感興趣。
兩個人往樓上去,都快都走到秦佑房間外邊了,楚繹突然開口:「我那有些片子更適合一起看,要不我去拿過來?」
秦佑倒真不在乎看的是什麼,唇角線條略微舒展開來,「好。」
於是楚繹回房翻了半晌,碟片都是前天小馮給他送來的,雅俗共賞,什麼都有。
甚至還非常貼心地給他準備了幾部丁度·巴拉斯的大作,尺度直逼愛情動作片。
和秦佑一起看這種片子的畫面太美,楚繹沒敢多想。
秦佑喜歡懸疑電影和小說,但又覺得耗腦子,閒下來時也不常看。跟懸疑偵探沾邊,還不太耗腦的,楚繹認真翻了下,立刻笑了出來,還真讓他找到了。
結果螢幕上剛放出個片頭,秦佑就愣了。
螢幕上色彩鮮豔的動畫,幾個大字,名偵探柯南。
秦佑上次看動畫片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,側頭目光要笑不笑地朝楚繹瞟過去,讓他看這個?
秦佑作勢起身,楚繹笑呵呵地拉住他的胳膊,「秦叔,你信我,這個真的從八歲到八十歲都能看……哎?你都沒有童年的嗎?秦叔。」
沒有童年的秦先生伸手拉開楚繹的手,忍俊不禁道:「我去拿點兒酒,給你來瓶養樂多?」
楚繹笑沒止住,但眼睛立刻瞪了起來,「我也喝酒,謝謝。」
動畫片,秦佑本來是帶著類似家長陪孩子的覺悟看的。
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喝下一小口,眼神朝著楚繹望去,楚繹雙腿伸直擱在腳凳上,懷裡抱著個大而柔軟的抱枕,下巴陷在抱枕邊緣,澈亮的眼睛盯著螢幕,看得一瞬不瞬。
秦佑承認他被這種可愛的代溝撓得心裡癢癢,眼看楚繹拿著杯子喝下不小的一口,不無寵溺地說:「少喝點。」
他這廂走神,楚繹卻立刻回過神,嚥下口中的酒水,有些失望地看著他:「是不是真看不下去,要不,咱們還是換一個吧。」
秦佑哪能見他失望,眼神立馬轉回螢幕,「就這個,挺好。」
但接著看下去,秦佑就有些入迷了,他不得不承認,雖然是動畫片,但這片子每一集的劇情都構思縝密,環環相扣,看著還不費神。
起初楚繹還跟他交流劇情,故作神秘地問他:「你知道這集兇手是誰嗎?」
這孩子一貫懂事,但有時候也蔫壞,秦佑怕他劇透,眼風故作威嚴地掃過去,楚繹立刻閉緊嘴巴,伸手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。
秦佑也適當表示了讚許,「這個不錯,我留著慢慢看。」
再往後看,不知道什麼時候,就沒聽見楚繹說話了。
秦佑扭過頭,才發現楚繹抱住抱枕,靠在沙發背,人蜷成一團已經睡著。
大概是喝了酒,楚繹白皙的臉頰邊浮著幾絲薄薄的紅暈,呼吸清淺,濃長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。
秦佑拿起遙控關上電視,傾身湊過去,忍不住抬手撫上他的臉頰。
拇指在頰側細膩光潤的皮膚上摩挲幾下,楚繹睡得很沉,一絲反應也沒有。
秦佑輕輕從他懷中抽出抱枕,把他身體攤平在沙發上,這麼大的動作,楚繹也只是睡平時從鼻間嘆出一絲舒服的輕哼。
秦佑俯身,一條胳膊手肘撐著沙發,另一手撫過楚繹柔軟的嘴唇,而後嘴唇壓下去,吻緩慢而綿密地落在楚繹的眼皮、鬢邊、一直到脖子。
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,屋子裡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沉醉的喘息聲,他手已經伸進楚繹上衣下沿,按住那凸起的一點,開始用力地研磨了。
而楚繹依然睡得那樣沉,秦佑深吸一口氣,手從楚繹衣服裡抽了出來。
抬手用力抹了把臉,是,他是想要楚繹,情感和*都極其迫切。
但不能是在楚繹人事不省、而且兩個人的關係還不明不白的時候。
這晚上箭在弦上而未發的秦先生隔天早晨又受到會心一擊,這天是二月十四日,情人節。
清早他去了趟老宅,回來路上想到前一天晚上,楚繹說拍了照片給經紀人發微博。
正好在車裡坐著無事,秦佑從助理手中拿過平板電腦,用楚繹名字當關鍵字搜尋一下。
而後,一大串話題瞬時刷出來,有楚繹昨天在他家拍的照片,背景是楚繹自己的房間。
楚繹雙眼明亮,嘴唇抿著,但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皮膚光潤得像是能發光似的。秦佑光看著心裡頭軟乎得像是掖著一團棉花,但繼續翻下去,他目光立刻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