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一向混不吝的燕秋鴻這次卻非常靠譜。他在書房待了半個小時後,楚繹在門口就聽到了秦佑說話的聲音。
他們談了些什麼,楚繹聽不清,但到這個時候才算長舒一口氣,心放下了半截。
約摸兩個小時後,燕秋鴻從書房出來了,一路大步流星,臉上也沒多少鬱色。
楚繹本來在客廳坐著,見他出來忙起身迎了上去。
燕秋鴻對他笑笑,拍下他的肩,「別擔心,秦佑就是一時不能面對現實,你不用管他,讓他自己緩緩就好了,等著他做的事還很多,他不會一直消沉。」
楚繹點下頭,送著燕秋鴻往門口去,思忖片刻開口說道:「秦叔很看重他媽媽。」
這就是引著人把話往下說了,燕秋鴻會意,笑了聲,「是,她是個可憐人,秦佑一直覺得自己沒對她盡到做兒子的責任,很內疚。」
「嗯?」楚繹疑惑了。
燕歡有影后美譽在前,後又嫁入豪門,還生了個這麼爭氣的兒子,這個基本上是如今圈內很多女星的終極夢想,可憐兩個字從何說起。
燕秋鴻說:「跟秦佑的爸爸在一起,不是她自己願意的,他們倆就是現實版的強取豪奪。那年,我姑姑突然連著兩個月音訊不通,誰也聯絡不上她,再回家的時候,家裡人發現她懷孕了。」
楚繹愕然地睜大眼睛,居然有這麼一回事。
燕秋鴻又說:「一直到她捨不得打掉孩子不得已嫁給秦佑的爸爸,很偶然一個機會,我父親才知道,自己妹妹失蹤的那兩個月,就是被秦佑的爸爸綁走關起來了。」
「婚後她也不是自願息影,完全是秦佑爸爸不許她拋頭露面,還不止是不許她演戲,秦佑爸爸完全腦子有毛病,自己老婆非要關在家裡,連出門見個人都不許。」
楚繹頓時瞠目結舌,秦佑的父親竟然偏執成這樣。
燕秋鴻對他笑笑,「所以,秦佑從小就眼見他父母的悲劇,對有些事的看法難免偏頗。」
「悲劇?」楚繹問。
燕秋鴻點一下頭,「是啊,秦佑的父親長期酗酒,秦佑十四歲那年,他酒駕出車禍喪命,我姑姑從那時候起,精神也不太正常了,之後一直在石峰的雁回山修養,直到去世。」
所以,秦佑從小一直眼見自己母親如身置水火卻無力拯救,等他有這個力量的時候,他想拯救的人已經不在了。
楚繹又想到那個被他打碎的盤子,一件遺物分量卻比他想象的還要沉重,秦佑不是不在意,只是因為是他,才一笑而過,再不做計較。
思緒拉回來,可是這些事跟秦佑這兩天的失常有什麼直接關係呢?
燕秋鴻看懂他的眼神,「剩下的事,我真的不方便開口了,還是等著秦佑自己告訴你吧,要是他願意的話。」
楚繹垂下眼睛,點點頭。
次日早晨的機票,助理下午給楚繹送上門了,這本來是不必要的事,楚繹心裡很明白,這是經紀人在敲打他,明天的行程不能再耽擱了。
晚飯他照樣給秦佑送進去,飯放在桌上,雖然不知道秦佑會不會對他說話有反應,楚繹還是小心地說:「飯我放下了,待會兒你記得吃。」
他慢慢站直身子,看著在書房坐了一夜一天的男人,鼻子一頓發酸。
這次,秦佑的目光緩慢地移到他身上,薄唇微啟:「這幾天,讓你擔心了,你忙你的,別管我。」
楚繹如蒙神恩似的,忙不迭地點頭,很快覺得不對,又搖了搖頭,「我沒什麼的。」
話是這樣說,但怎麼可能真沒什麼。
秦佑從書房出來,已經是深夜,他走出書房的走廊,看見客廳還亮著一盞燈,而楚繹就半躺在沙發上,聽見腳步聲立刻站了起來,一雙明亮的眼睛朝他望過
來,目光裡又是擔憂又是欣喜。
秦佑連著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,這會兒腦子有些恍惚,沒想到這個時間楚繹還在樓下,又定神看了看才確認這是真實,下意識地抬手看了下手錶,半夜兩點。
楚繹幾步就跨到他跟前,看見他剛才的動作,唇角揚起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笑,抬手扒了下額髮,「我剛才,看臺本忘記時間了,下樓看有什麼吃的,廚房裡正熱著湯,就在外邊等著了。」
半夜兩點看臺本?
秦佑在不算清明的神智和清醒間掙扎幾下,才想明白,他意志消沉的這兩天,楚繹恐怕一直就是這樣。
明明自己前幾天還讓他那麼傷心那麼委屈,自己一失常,楚繹就半點不記得了似的,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傻。
腦子有些暈沉,秦佑說不出心裡頭是個什麼滋味,這兩天到底是他忽略楚繹太多了。
看著面前笑得一臉陽光青年,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,秦佑恍惚覺得他就是全世界獨一無二值得自己傾心相待的人。
有那麼一瞬,他想再次把楚繹抱進懷裡,把自己所有僅存的熱度都傾瀉在他身上。
楚繹清亮的眼睛望著他,「正好我要吃宵夜,要給你來點什麼嗎?」
秦佑緩慢地張嘴,「都行,就跟你一樣吧。」
楚繹聽到點一下頭,「那你等等,我馬上就好了。」
說是一頓宵夜,可是菜端上桌的時候,秦佑才發現菜品樣數,好像,跟正餐的別無二致。
楚繹怕就是等在外邊讓他好好吃頓飯而已。
秦佑在桌前坐下,頭歪在一邊用手撐著,「來點兒酒吧,喝完好睡覺。」
他大腦混沌而亢奮,這時候喝點酒對睡眠有好處。
楚繹一想也是,連著幾天沒休息,真躺床上還真不一定睡得著。
想著秦佑一個人獨酌無趣,他去拿了兩個杯子。
杯子一人面前擺了一個,秦佑一看,眼神有些迷濛地望著他,好像又在說,你能喝?
楚繹立馬就把秦佑面前的杯子滿上了,給自己也倒了半杯,都是白的。
秦佑幽深的眼眸一直鎖住他,慢悠悠地說:「喝多了又哭。」
「別瞧不起人,」楚繹抬頭瞪秦佑一眼。
他看見,秦佑雖然眼神不算清醒,但目光裡頭的縱容和寵溺又回來了。
楚繹這時候心裡才覺得有些難以言喻的委屈,很難描述,秦佑有事時他沒覺得。
可是,當秦佑這種看著什麼寶貝一樣的眼神再次落在他身上的時候,他才覺得,連著兩天被當成路人,這滋味回味起來還真是不好受。
他沒說話,兩個人都很沉默,楚繹小口小口地喝酒,秦佑一杯酒沒幾下就下去了。
秦佑長時間沒休息,沒吃下喝下多少整個人都恍惚了,楚繹半杯進肚,腦子也不算靈光。
眼見著秦佑眼神越來越迷糊,楚繹放下杯子站起來,有些踉蹌地走到秦佑跟前,伸手晃晃他的肩,「走吧,回房睡吧。」
秦佑耷拉著的頭抬了起來,也站起來,面對著楚繹,慢慢地伸手,攥住了楚繹的胳膊。
只是皮膚小面積的接觸,熟悉的熱度,楚繹只覺得眼眶一熱,胳膊一抬抱住了秦佑。
「以後再有什麼事,你打我罵我拿我撒氣都成,可千萬別不理我。」
委屈嗎?委屈,秦佑暈沉的大腦也聽出他的委屈。
心臟似乎也跟著抽搐一下,秦佑推開他些許,手捧著楚繹的臉,嘴唇緩慢地覆上去,「我不好,是我不好。」
那天在車裡,楚繹流淚時,他慌不擇路地吻上去的畫面又回來了。
楚繹一手抱著他的背,一手攀著他的肩,身體相貼的熱度,秦佑想都沒想就照著楚繹的唇湊了過去,「寶貝兒,是我不好。」
他狠狠吻住了楚繹的唇。
秦佑的力道根本不容反抗,他一手按住楚繹的後腦,咬住楚繹柔軟的下唇,有力的舌頭伸到楚繹嘴裡放肆地翻攪。
只是片刻,楚繹也回應了他,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,頭變換著角度地深吻。
唇舌火熱交纏,很快,身體裡翻湧的熱烈如如烈火澆油似的被全部點燃。
秦佑的胳膊緊緊擁住楚繹堅實的身體,幾乎把他整個人勒進自己血肉中,寬厚的手掌在他背上緩慢遊移,上下摩挲。
從背,到腰,就像一個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地,很快逡巡到楚繹挺翹的臀,重重地揉捏,同時用力把他按向自己,緊貼著自己已然勃發的*。
緊密貼合的身體,楚繹清楚地感覺到秦佑硬了,而他也已然無法自持,舌頭跟秦佑的糾纏,吻得更加激烈,在秦佑用力托起他屁股的時候,他順勢跳起來,
雙腿環住秦佑的腰桿。
熱吻一直沒有停下,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,秦佑抱著他,一路步履緩慢地往樓上走去。
在樓梯間,秦佑把他抵在牆上,吻變成像野獸一樣的撕咬,滔天的火焰幾乎把楚繹燃燒殆盡。
一路上不知撞倒了多少東西,最後,進了房間,秦佑把他放在床上,吻才停下。
房間裡沒開燈,但楚繹睜開眼重重穿著粗氣的時候,清楚地看見,秦佑喘息著扯開自己的襯衣,毫不猶豫地脫下來扔到一邊,露出精悍的上半身。
秦佑的身體很快再次朝他壓了上來,楚繹伸手攬上秦佑赤luo堅實的背,整個人興奮得無法自持。
秦佑再次封住他的唇,手撕扯開他睡衣前襟,又扯下他的褲子,兩個人終於坦誠相見。
很多年後,楚繹再次想起這個夜晚,記得最清楚的就是秦佑野獸一樣的力量,和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推到封頂的,快活得幾近昏厥的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