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

男人立刻上前,從楚繹手上接過車鑰匙。一直到車尾緩緩消失在暮色中,秦佑才轉身離開。

一天後,秦佑清早回來的時候,楚繹起床不久正坐在樓下吃早餐。

秦佑手上拎著幾個大大的紙袋,其中幾個放到楚繹旁邊的椅子上,「吃完飯去換上,待會帶你出去轉轉。」

楚繹立刻放下筷子低頭扯開袋口一看,兩個紙袋,一個裡邊裝著靴子,一個裡邊裝著褲子,伸手一摸質料還挺厚。

像是馬靴和馬褲?

楚繹吃完飯回房換上才明白秦佑這是要帶他去騎馬,兩個頭盔就放在秦佑的車裡,問了下,才知道趙臻在郊外有個私人馬場,今天,就是他邀秦佑和自己過去。

楚繹沒再多說什麼,能和秦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他都很珍惜。

車往北開了一個小時才出市區,再向外走,沒上高速,而是沿著國道一直駛向青山綠野間。

他們到的時候,趙臻還沒來。

但馬場的教練見是秦佑就帶著他們先往馬房去了。

他們進的這間馬房不大,白漆木柵搭建,構造精緻,從外邊看不像馬舍。

一直把他們帶到馬廄前,楚繹才看到格欄裡頭是一匹栗色的,像是阿拉伯馬?

是什麼品種他無法確認,但強健的曲頸,整齊油亮的皮毛,這匹馬看起來十分精神。

馴馬師見他們過來,開啟柵欄,把馬牽出來,伸手撫摸著鬃毛,對秦佑說:「它性格很溫順,而且現在已經適應這裡了。」

秦佑轉頭看向楚繹,「去打個招呼。」

楚繹愣了愣,從容而緩慢地走過去,抬起手手輕落在馬的肩頸,而後另一隻手緩慢地探到馬鼻子底下。

見馬兒的耳朵閒適地轉動著,眼神看起來安詳愜意,轉頭把聲音放得低柔,問馴馬師,「它叫什麼名字?」

馴馬師笑笑沒回答,反而是秦佑說:「名字得你自己想。」

楚繹當即明白這是秦佑送給他的禮物,馬還是專門從國外購進的,秦佑沒告訴他價值幾何,但看著馴馬師小心翼翼的模樣和教練傾羨的眼神,他知道這匹馬一定價值不菲。

楚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,這個禮物太貴重,他跟人打交道一向有來有回,他收下什麼,一定要確認有禮尚往來的能力。

而且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秦佑的溫柔善意到底對不對,他甚至覺得自己很貪心。

秦佑對他好,他就想要更多一些,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想成為秦佑的什麼人,完全不滿足於眼下這種像是若有若無的曖昧。

所以跟秦佑兩人騎馬跑了一圈,大汗淋漓地在草地上休憩的時候,他笑著說:「秦叔,這馬太名貴,我學騎馬完全是為了上戲,也不好這個,這匹馬攤我這,太暴殄天物了。」

言外之意,你還是留著自用?

秦佑望向遠方遼闊的草場,神色一絲變化都沒有。

「就是給你拍戲用的,年前那誰不就是拍戲時候,馬沒選對,把人給摔傷了。」

楚繹頓時瞪大的眼睛,不是,這是小學生買文具嗎?按喜好自備,而後要用的時候自己帶上?

這文具是不是太奢侈了點。

不過,也沒容他再針對這個問題細談,趙臻電話來了,說是人在會所,這會兒已經是飯點了,讓他們過去一塊兒吃飯下午再出來。

楚繹跟著秦佑一起去了,沒想到,在場的不止是趙臻自己,還有趙離夏。

自壽宴之後,楚繹跟趙離夏沒聯絡過,不過,這天趙離夏見他,沒再像那天事發之後那樣彆扭,而是像往常一樣笑嘻嘻的,一手攬上他的肩,「我還沒見過你騎馬的英姿,待會兒咱倆一塊兒去跑兩圈?」

楚繹揚一下嘴角,「跑不過我,你別哭。」

幾天前的齟齬一笑而過,立刻就相談甚歡了。

午飯吃完,本來秦佑打算跟楚繹一塊兒出去,但是,趙臻拉住了他,「讓他們兩個小的去玩吧,我有事跟你談。」

說著,向秦佑曖昧地使了個眼色。

秦佑一時沒明白什麼意思,但終歸還是留下來了。

兩個人站在會所二樓房間的窗前,從大片的落地窗往外望去,趙離夏跟楚繹,兩個高大的青年一併往外走,一路有說有笑。

趙臻看了一會兒,轉頭對秦佑說:「我以前還以為你跟楚繹有點事,那天看見你請他去老爺子的壽宴才明白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。」

秦佑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,「你想說什麼?」

趙臻卻沒直接回答,笑了聲,「都這麼多年朋友了,我還不知道你?你挺看重楚繹這孩子,絕不會有玩他的心思,要是認真,你要是真對一個男的認真,這麼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,你怎麼會輕易攤到人前呢?按你的脾氣,至少要往後籌謀打算幾百步再帶他回去見老爺子。」

秦佑沒說話,只是深邃的黑眸中有一瞬的迷茫。

趙臻又說:「我知道,你就是把楚繹當成弟弟或者小輩,既然這樣,今兒這事還真得在你這過一道了。」

秦佑突然有些不耐:「有話直說。」

趙臻認真看著秦佑:「離夏也是你看著長大的,坦白說,當初家裡知道他喜歡男人,也很是鬧了一陣,可這些年家裡老的也都想通了。男的就男的吧,讓他找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,總好過看著他一年到頭胡天胡地地玩兒。」

秦佑目光瞬時陰沉得可怕,「你們看上了楚繹?」

趙臻心裡頭打了個哆嗦,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:「不是我們要包辦,是離夏他自己心裡頭本來就對楚繹,有這個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