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敢打賭,秦佑就是那種吃鴛鴦鍋都得豆湯加清湯的逆天存在。
秦佑像是已經看穿了一切,清雋的唇角漾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,「只許你喝烈酒,我就不能吃辣鍋?」
你說的好有道理,我居然無言以對。
半個小時後,楚繹和從來不沾辣的秦先生坐在了火鍋店裡頭。
他們點的當然還是鴛鴦鍋,不過菌菇清湯加紅湯。
秦佑還要了幾瓶冰啤,他其實下飛機就趕著片場去了,喝點酒晚上回去倒頭就睡正好。
兩個人都餓了,火鍋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,低頭悶聲不響地吃著,楚繹啤酒剛喝完一杯,杯子就被秦佑收走倒扣起來。
青菜豆腐這些放在清湯裡涮還說得過去,看見秦佑把各色葷食往菌菇湯裡夾,楚繹用撈勺從辣湯裡舀出幾片毛肚倒進秦佑面前的盤子裡頭,「秦……」
叔字在喉頭打個滾又給嚥下了,他想起剛才在片場,秦佑說他是孩子。
這番欲言又止,秦佑抬頭望向他,楚繹眨巴眨巴眼睛,用筷子指指秦佑面前的碗碟,「你試試,毛肚用辣湯煮更好吃。」
而後自己也沒急著吃,楚繹就坐在那,握筷子的手擱著桌沿頓在一邊,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著對面的男人。
秦佑本來覺得有些東西絕對沒有嘗試的必要,但楚繹看著他的眼神,其中期許毫無遮掩。
他有些無奈,楚繹平時乖巧懂事,卻好像專愛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上跟他調皮。
不過,他心裡頭也沒有不喜歡。
秦佑這樣想著,就夾起一片毛肚,慢悠悠地放進嘴裡。
一股帶著熱氣的濃烈辛辣味道迅在口腔彌散開來。
味蕾上就好像被一千萬根針不停地扎,片刻後,秦佑頭都悶了,只覺得頭暈腦脹,嘴裡火辣辣的。
但那種張開嘴哈氣的事他是幹不出來的,只是微微擰起了眉頭。
楚繹清楚地看見,秦佑手撐著頭,一邊閉嘴嚼,深邃的雙眼目光更加深沉了,汗珠從他額頭上迅滲出。他真沒想到秦佑會辣成這樣,這些東西他自己吃起來也就微辣而已。
秦佑把東西吞下肚,抬手艱難地拿起酒杯,楚繹把旁邊的溫水遞到他手上,「喝熱的,熱的解辣。」
秦佑這才抬起頭,如臨大敵地看著他。
雖然不愛吃辣,但楚繹夾到他盤裡的毛肚,秦佑這天全給吃完了。
晚上回家,秦佑洗完澡跟楚繹打了個招呼就回房睡了,畢竟旅途舟車勞頓,清早還在千里之外的城市跟人談判,下午幾個小時的飛機,之後又去片場,他的確累。
楚繹洗完澡出來,在走廊望著秦佑房間合上的門,怔怔出了會兒神。
而後,他清楚地聽見房間裡頭傳來,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響。
先是啪地一聲,而後是玻璃清脆的碎裂聲。
楚繹心裡一突,趕緊大步走過去,抬手敲門,「秦叔——」
沒有迴音,他又敲幾下,「秦叔,你睡了嗎?」
但寂靜的夜晚,他只能聽見自己敲門的咚咚聲,房間裡頭一直沒有任何反應。
動靜這麼大,秦佑就算睡著也該醒來了,楚繹這會兒也顧不上合適不合適了,伸手握住鎖柄旋動,當機立斷地推開了厚重的木門。
又伸手按下門邊牆壁上大燈開關,光亮瞬時照亮整個房間。
楚繹看見了讓他覺得觸目驚心的一幕:
秦佑穿著睡衣側躺在床上,雙腿蜷縮著,一隻手捂住腹部,另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地攥住床沿的墊褥,整個身體都在極力壓抑地顫抖著。
他俊朗的面容,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牙關緊咬得輪廓分明的下頜側邊陣陣抽動。
楚繹只覺得眼眶一熱,幾步跨到床側,顧不得許多地單膝跪了下來,同時伸出胳膊,一雙手卻不知道落在哪兒好。
驚慌失措帶著絲哭音地開口,「秦叔……你哪兒不舒服?秦叔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