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三天之後,楚繹解禁。這三天裡,他只有每天晚上和經紀人通過一次電話,而且經紀人一直對外邊的狀況語焉不詳。

楚繹從秦佑手裡拿回電腦的時候,助理先生也在,秦佑對他擺擺手,「自己回房去看吧。」

知道他們有事情要談,楚繹回到房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啟點腦搜尋各方面跟他有關的訊息。

各種言論訊息五花八門,他按表的時間理了理,才總算有了些頭緒。

先,是一個知名娛樂八卦公眾號的粉絲向此號爆料,號稱自己的父親是楚繹繼父的老同學。

並表示,楚繹的繼父年輕時候是做小本買賣的,生活不算拮据,但也絕對算不上多富有。

娶楚繹的媽媽,讓他的生活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,從此住豪宅、穿大牌、開名車,還從老婆那拿了大筆本錢自己出來擴大生意。

爆料者說,自己父親那些同學都知道楚繹繼父是傍上了富婆。

可是一直很奇怪,這個富婆出身不像多好,也一直是家庭主婦,那麼多錢到底從哪來。

現在知道她前夫是楚清河,才總算明白真相。

同時,有個著名的老導演寫了個長微博聲,說楚清河為人正直,而且家庭觀念極強。

雖然不知道當年楚清河跟妻子為什麼分開,但作為楚清河的好友,他知道當初離婚是楚繹的母親一意孤行地提出來的,不存在她被楚清河拋棄。

即使這樣,楚清河最後還是給了妻子一筆不薄的財產。

老導演還痛斥楚繹不作為,即使顧忌母親的顏面,也不能讓自己去世的父親含冤莫白。

有趣的是,博文出來不一會兒,《絕代風華》的女主演凌影后,就客氣而嚴肅回覆導演說,一邊是父親,一邊是母親,楚繹也是進退兩難,而且所有的不利言論都指向他,他自己開口辯駁不具備說服力,倒像是在給自己洗白。

導演最後回覆影后一個,「哎!」

兩人一唱一和,一個黑臉一個紅臉,最後以一聲嘆息落腳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事情展到這裡,輿論的風向就劇變了,就是當天,記者在臨市一家美容中心現了楚繹媽媽的蹤跡。

面對記者的各種問題,楚繹媽媽一直緘口不言,像是預設的姿態,而陪在她身邊替她擋著記者的,居然是楚繹經紀人工作室的一位助理。

自此,楚繹不關心親母的流言不攻自破。

而當時母子倆爭吵被抓拍,被路人聽見是楚繹媽媽問他要一棟房子。

本市和臨市的房價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有個自稱圈內人的帖子分析了一下楚繹的財產狀況,楚繹出道三年,近期才爆紅,本人收入並不算多麼豐厚。

那麼,他媽媽要的很有可能是楚清河的遺產了,離婚在家都那麼多年了,還來問兒子要前夫留下的房,這女人多大臉?

一時間,攻擊矛頭都指向了她,楚繹的經紀人在這個時適替他聲,呼籲大家多注意楚繹本身,不要打擾藝人的家人。

當然,質疑者仍然有。

楚繹在微博話題下方就看到幾條:

「楚繹舅舅當時那條新聞,大家現在都視而不見了吧,楚繹諷刺他媽媽離婚再嫁是不守婦道,這不是直男癌又是什麼?」

結果馬上就被人頂回去了:

「楚導演和我們楚繹對那個女人來說就是兩棵搖錢樹,所謂的舅舅不過一個幫著搖樹的人,說話有多少可信度?」

自此,大戲落幕,楚繹卻對著電腦螢幕半天回不過神。

他明明跟秦佑交代得有限,可是,事情處理細節方向和遮掩程度,警告誰、保護誰、留下誰順藤摸瓜慢慢清算,居然跟他受到要挾後那個晚上做出的決定,並沒有出入多少。

別墅書房,秦佑坐在沙上不一言。

助理先生則坐在一邊,畢恭畢敬地說:「我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,別說,幸虧楚繹這幾天電話關著,我剛跟她把條件亮出來,她就歇斯底里要楚繹親自跟她談,整一個瘋子。」

小心地看了下秦佑的臉色,又問:「可是我不明白,不給她好處,收拾她也不是問題,為什麼還要拿幫楚繹弟弟畢業後辦移民的事當甜頭,讓她配合行動呢?」

秦佑手指在大腿上輕快地敲擊幾下,沒說話。

為什麼?她不是一直把兩個兒子一個當寶一個當草嗎?

兩個兒子,她選擇犧牲無辜的楚繹。

那麼就讓她再選擇一次,一邊是她看成眼珠子似的兒子的前程,一邊是她自己聲名狼藉,有因有果。

她選了兒子,自己倒霉,那也是她欠楚繹的,活該償還。為了遺產,要把楚繹往精神病院送,這種人也配當母親嗎?

不過這些還不是重點,秦佑向來是個務實的人。

等不到他的回答,助理先生也不敢多問,秦佑起身時卻慢悠悠地開了口:「一個在國內,一個在國外,控制起來更簡單。」

楚繹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,曾經把他從囚禁中解救出來的弟弟,他不想傷害,那就把這個人送得遠遠的。

助理先生愕然地張了張嘴,他明白了,幾年後送走楚繹的弟弟,再往後,秦佑有的是辦法讓楚繹的媽媽出不了國。

那女人那麼看重小兒子,秦佑這是打蛇專打七寸,楚繹媽媽這次答應條件,就等同於把軟肋送到他手上了,不想骨肉分離就得乖乖聽話。

可促成這一切的手段,沒傷沒死沒見血,雙方自願。

這女人,以後還敢找楚繹麻煩嗎?

他怔愣中,秦佑點了支菸,深吸一口,轉頭問,「楚繹的舅舅呢?」

助理從口袋掏出一張紙,展平遞到秦佑面前,「這是最近跟他接觸過的人,和這些人的家庭社會關係。」

秦佑接過來,低頭一看,本來古井無波的雙眼中倏忽有寒光閃過。

把紙揉成一團,順手扔進垃圾桶,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,「蔣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