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後,請秦佑吃飯是在大年初七,節後,溫度回升了十來度,從凜凜寒冬一下到和風暖陽,當天豔陽高照,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楚繹訂的是一家湖畔餐廳,秦佑到的比他稍晚。
他們坐的位置,大片的露臺一直延伸到湖面,露臺鋪著厚實的松木板,精緻的鐵花欄杆和古樸的青磚矮牆半環抱的一角,與喧鬧被隔斷在綠葉蔥蘢間。
湖風和煦溫暖,秦佑在他對面落座,「這地兒找得不錯。」轉頭看向他,「旅行開心嗎?」
楚繹想了想,很認真地回答,「睡得不錯,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十二點鐘的太陽。」
秦佑笑了,幽深的雙眼專注地打量他,一個春節過去,楚繹好像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些,所幸精神很好。
這一頓飯算是相談甚歡,正午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,很是愜意,見秦佑不急著走,吃完飯楚繹又要了咖啡兩個人坐著聊天。
「我上次去還沒覺得,這回現去那邊旅遊的,基本都是一對一對的。」
楚繹說:「對了,我有天在酒店前邊的沙灘曬太陽,旁邊有兩個韓國男人吵架吵得那叫一個兇,個高結實的那個把瘦的那個推得一步一踉蹌,眼見就要揍他了。」
秦佑閒適地靠著椅背,目光從粼粼波光的湖面回到他臉上,「你拉架了?」
楚繹又端杯喝一口咖啡,「我當時也是想著,是時候亮亮咱們中國爺們的英勇仗義了。人剛坐直還沒站起來,那兩位,親上了。」
秦佑嘴角一抽笑了出來。
陽光照射在他臉上,楚繹皺眉眯眼,「我算是看出來了,網上說的是對的,一切不以分手為目的的吵架都是虐狗。」
秦佑剛想問他哪看來這麼多奇怪理論,楚繹想到什麼,從椅子旁邊拎出一個紙袋,抬頭看他,「差點忘了,給你的。」
紙袋上的花紋很絢麗,是禮物,秦佑道謝,順手接過來,準備放到一邊。
但抬眼就瞧見楚繹在對面睜大眼睛望著他,黑白分明的雙眸清澈如水,像是很期待的樣子。
秦佑立刻就把盒子從紙袋裡抽出來了,瞟一眼楚繹,認真地說:「我看看,是什麼?」
精緻的木雕盒子開啟,裡面是從大到小一套石雕杯子,幾個杯子外壁浮雕著同一個瞠目獠牙的圖騰頭像,不過神色不一樣,有的兇惡、有的溫和。
手撫著雕文,抬頭看向楚繹,有什麼來歷?
楚繹胳膊肘擱在桌上,眼睛亮晶晶的,「我覺得很像你,就順手買了。」
秦佑頓時表情卡殼,哭笑不得,他在楚繹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。
正說著話,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出聲:「秦佑?」
幾乎是瞬間,秦佑就收斂了笑意,他越過楚繹看過去,楚繹也轉過頭,一個男人從他身後走到身側桌子前面。
看清男人的臉,楚繹頓時微怔,因為來人正是年前,經紀人讓他在酒會上伺機接洽的那位怪才導演燕秋鴻。
燕秋鴻穿著一件月白色大衣,整個人顯得挺拔清雋,走到桌子邊上站定,也沒坐下,一雙桃花眼微眯著看向秦佑說:「好啊,我找你幾次都說沒時間,原來是有了新寵。」
秦佑沒說話,坐在那的姿態仍然沉穩如鍾,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下,淡定地把石杯放回盒子。
燕秋鴻眼神又轉向楚繹,深深看他一眼,冷笑一聲,「跟我搶人,你很有能耐啊。」
楚繹頓時愕然,這什麼情況?他整個人都不好了,嗖地站了起來。